一阵尖锐的闹钟声骤然响起,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,猛地将今朝的意识从游戏世界里拽了出来。
“……”
她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,懊恼地叹了口气,“忘了开直播的时候,游戏时间是实时同步的,没有倍速加成了……下次一定要注意控制时间,不能再这么沉迷了。”
“好吧好吧,确实该开始工作了。”今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顺手点开游戏设置,调整了一下现实时间与游戏时间的比例*。
她取下全息设备,戴上那副专门定制的无度数平光眼镜,深吸一口气,将那些关于本丸、关于刀剑男士的思绪暂时压进心底,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工作里——说好听点是工作,其实就是无休止的加班。
与此同时,004号本丸中。
“!!!主公?!”
一期一振看着三日月怀中的小身影眼睛陡然没了高光,瞳孔猛地收缩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缕消散的清风,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空气。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,让他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。
三日月宗近抱着失去温度的今朝身体,低头看着掌心里残留的、属于今朝的淡淡温度,却显得十分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。
他抬眼看向惊慌失措的一期一振,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:“不用慌,一期。如你所见,主君降临于此的,并非她真正的本体。她在「现世」亦有自己的生活要过,故而时常会像这样突然下线。”
在一期一振来到这个本丸之前,三日月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分别了。
他至今还记得,第一次见到主公骤然离开时,自己也是这般惊慌失措。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重新行走在本丸的庭院里,他才安心下来。
就连下线,也是今朝说出来的。
她看起来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现在使用的身躯,当时甚至说出了随便找个地方一扔的话。
一期一振闻言,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,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,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他低着头的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猩红,索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,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,只有那微微颤抖的声线,泄露了他的不平静:“啊……是啊,主公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可……为什么呢?
为什么主公一定要有属于「现世」的生活?
为什么不能……只属于他们呢?
今朝要是知道了,怕是要哭笑不得。她还在寻思一期一振不会因为那些debuff暗堕,却不知道这把刀剑早就走在了扭曲的边缘。
一期哪里是正常的?
经历了那般炼狱般的过往,又被今朝那束突如其来的光温柔包裹,他早就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,视作了自己此生唯一的救赎。
得到的温暖越是真切,就越是害怕失去。
一丝一毫的可能,都不愿放过。
就像现在,不过是今朝短暂的离开,就足以让他心底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、疯狂而扭曲的念头,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。
——刀剑男士的天性,便是爱戴自己的审神者。
这份爱意纯粹而炽烈,可一旦被执念与恐惧扭曲,便会变得偏执而疯狂,为了留住那份独一无二的光,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,不择手段、在所不惜。
三日月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里,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。
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,一期。”
一期一振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心思的慌乱,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。
他注视着三日月,眼底深处翻涌着与他年幼外表截然不同的疯狂与偏执:“你没有想过吗?”
“你若从未这般想过,又怎么会一眼看穿我心底的念头?”一期一振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的嘲弄。
然而面对这样的诘问,三日月却只是沉默地垂眸,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刀鞘。
哦,他默认了。
在名为“占有”的疯狂面前,即便是三日月宗近,也终究无法免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