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,他只是难以面对?
察觉了苏格兰和她对组织未必忠诚之后,他选择暂时避而不见?
还没来得及想明白,莱伊继续说着后面的事。
“有人在现场目击到了你,不过他为你打了掩护,说你是他派进去的人,还说你和他一起完成了善后工作,杀死了库房里的叛徒三木一海。”
三木一海也死了?
白羽响微微抬了抬眉:“那天我确实和爱尔兰撞上了,不过我直接离开了,没有跟着他一起善后。”
或许还有许多其他人。
她下手的时候都是偷袭,但行踪难免被人发现。波本选择了主动为她打掩护,说明他至少不打算把她和苏格兰私下的行动捅出去。
真是的……
既然这样,至少事情结束之后回个消息报平安啊,也不知道波本究竟在想什么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莱伊笑了笑,“因为大胆善后,他把画救出来了几幅。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扯其中的了一块画布,直到被贝尔摩德用枪指着头才停手。我观察了一下,当时在场的人中知道这个任务内幕的人应该不多。总之这件事情的结果,是他受到了嘉奖。”
哦,波本那小子又升官了。
还是通过“我知道了点秘密不想公开就给我好处”的那套,但愿他可别玩脱了。
“琴酒呢?他还在米花町吗?”白羽响抓住了莱伊话中的重点。
虽然琴酒短暂出现在了拍卖行,但又很快抽身走了,在这件事情中几乎没有留下多少痕迹。以她对琴酒的了解来说,他没出现强势地影响战局,显得有点不正常。
毕竟,那人说一不二又心狠手辣。
“不在。”莱伊说了一句之后,却忽然沉默了下来,像是在斟酌着措辞。
白羽响盯着莱伊的脸。他要说的,定然是十分重要的消息。她缓缓坐直了身体,眼神变得凝重起来,静静等待着他开口。
“琴酒连夜离开了米花町,带人去了鸟取,杀了八坂荒的家人和亲信共24人,放火烧了八坂荒名下的几处产业。”
白羽响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这几天她几乎没走出过这间半地下室,偶尔只能通过手机查看几条新闻简讯,对这起发生在鸟取的灭门案有所耳闻。只不过她的注意力都在米花町的新闻上,反复查看着那桩拍卖行爆。炸案和她自己的案件,对其他事没那么关注。
“朗姆很生气。”莱伊简单地说了一句。
话很短,但白羽响有数了。
八坂荒是朗姆的人。这桩拍卖会,多半也是朗姆整出来的。
她从组织这雷霆万钧的手段中,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。
琴酒在整桩事情中都冷眼旁观,没打算出手帮朗姆解决任何的事。或许他希望事情越闹越好,这样就可以趁出事,迫不及待出手剪去朗姆的羽翼。
而这样的事,是在Boss的默许之下出现的。Boss倚重琴酒,忌惮朗姆,这已经不是秘密。
朗姆也是组织的老人,身边有不少当初的旧人。其实她当初在照片里见到八坂荒的时候,就觉得对方有些眼熟,只是一时之间,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现在看来,或许他和皮斯科一样,是组织的元老之一。
而这种人死了,只有一个原因——
他知道的太多,且在boss的眼里威胁大于价值了。
她喃喃自语道:“真是……”
卸磨杀驴,鸟尽弓藏。
她拿出手机,点开了关于鸟取灭门案的详细报道,翻看着现场的照片。照片上,八坂荒的别墅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,一片狼藉,空气中仿佛都能透过屏幕,嗅到烧焦的焦糊味,场面惨烈非凡。
看着那片被烧毁的别墅,她无端想起了皮斯科的枡山宅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她心底悄然升起——如果有一天,皮斯科也和八坂荒一样,失去了利用价值,或者暴露了身份,组织会不会也毫不犹豫地对他痛下杀手,赶尽杀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