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清晨,无尘会准时出现在院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瓶养魂丹,一盏灵茶。他把托盘放下就转身离开,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谈。
迟晏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。
他每日除了打坐调息,便是服用养魂丹滋养识海。那些丹药确实有效,识海里的裂缝虽然还在,但隐隐作痛的感觉已经比前几日减轻了许多。
第七日傍晚,迟晏终于能站起来走动了,他在院中慢慢走了几圈,无尘又来了。
“今日好些了?”无尘问。
迟晏点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,忽然开口:“佛子,我想问一件事。”
无尘抬眼看他,没说话,等着。
迟晏说:“有没有办法,一次超度两千多个怨气极重的人?”
无尘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他看了迟晏一会儿,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,似乎在判断这话是真是假,又似乎在揣摩这话背后的意思。然后他问:“最近没听说哪个小宗门被灭门了。晏禾仙尊说的这两千多人,是哪家的?”
迟晏没有回答。
无尘又说:“再说了,晏禾仙尊怎么比我这个出家人还心善?”
这话说得随意,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。迟晏听出来了,但没有在意。
他说:“是凡人。”
无尘愣了一下。
“凡人?”他重复了一遍,眉头微微皱起,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意外,“两千多凡人?”
迟晏点头。
无尘沉默了片刻。
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动作很慢,像是在借此整理思绪。放下茶盏时,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压下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晏禾仙尊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也慢了几分,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替凡人超度。但凡人这东西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院中那棵凝神木上,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起伏。
“凡人城池,哪怕有阵法保护,修为高点的修士斗法余波随便就能摧毁一个凡人国度。要每个都超度,哪能度得过来?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迟晏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这都是他们的命。”
迟晏看着他,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让无尘莫名有些不自在。他说不清那种不自在从何而来,只是下意识移开了视线,看向别处。
院中安静了片刻。
迟晏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:“有没有方法?”
无尘沉默了很久,一直到大光明寺晚间的灯一盏盏亮起,梵音惊起一群群飞鸟。
然后他说:“轮回镜和生灵引一起用,可以做到。”
轮回镜就在迟晏怀里。他感受着那面镜子冰凉的触感,隔着衣料贴在胸口,像一块永远化不开的冰。
“生灵引是什么?”他问。
无尘说:“引魂香你听说过吗?”
迟晏点头,引魂香很常见。能引来那些还没消散的残魂,经常用于同伴被杀人夺宝后问出凶手或者邪修收魂。
无尘顿了顿,目光落在迟晏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