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【五条悟】做事向来不着调,但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,他提供的假名和衣装都是中性的,弱化了性别特征,有效减少了她暴露身份的可能性。就算【家入硝子】站在对面,第一时间也没能认出来。
走在离开高专的路上,她不禁暗自想到,要她对过去的自己说些什么呢?那些该后悔的事,早就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,再提也无济于事。与其沉溺于过往的遗憾,还不如好好直视眼下的局面并插手其中。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。
阴暗潮湿的总监会监狱里,狱警巡视时走动的脚步声被厚重的石壁无限放大,又渐渐消散。
【夏油杰】保持着那副端坐的姿态一动不动,仿佛与墙壁融为了一体。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和平稳的呼吸声能够证明他还活着。
他还活着。
作为百鬼夜行风波的幕后主使,作为盘星教众俯首称臣的首领,也作为如今咒术高专的阶下囚。
【五条悟】和家入硝子离开后,监狱内的寂静几乎要将人吞噬。只有头顶昏黄的灯光,每隔几秒便会发出一声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。
空荡荡的右肩传来隐约的钝痛,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,指尖触及的只有平整的衣物。过往的一切如同崩塌的雪花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,最终都化为一片虚无的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,精准地朝着他的牢房走来。【夏油杰】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睁开,捕捉到了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咒力波动。
身影停在了牢房外,隔着【五条悟】亲自确认过的结界,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他曾在总监会见过的面孔。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额前那道陌生的缝合线清晰可见。
“你好,夏油君,”他的声音温和沙哑,带着股刻意过头的不协调感。
【夏油杰】终于缓缓睁开眼,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深沉的阴影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。
“不必这么警惕。”对方并不因为他不配合的态度而恼火,而是抬手轻轻敲了敲牢房的结界,“我不是来和你为敌的,相反,我是来给你提供一个合作的机会。”
“合作?”
【夏油杰】终于开口,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说话而略显干涩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对方额头的缝合线,语气里满是警惕与疏离:“咒术界现在谁不知道我是众矢之的的诅咒师?你若真是总监会的人,却要和我谈合作,谁知道你是不是另有目的?”
听到这话,对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,脸部肌肉的牵动让额前的缝合线显得愈发可怖。他没有直接作答,只是轻轻摇头:“我可不是那些只会躲在幕后指手画脚的鼠辈。至于我是谁……这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。”
“鼠辈”二字被他刻意加重,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。
闻言,【夏油杰】抬眼看向他,摊开仅存的左手:“他们如此畏惧我,你却偏偏要来谈合作?恕我无法相信你。”
“我的目标,从来与他们不同,”对方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他们怕你,是怕你动摇咒术界的根基,怕你要他们的命。但我不一样,我欣赏你,欣赏你的理念,更欣赏你敢于颠覆这腐朽世界的魄力。”
“理念?”【夏油杰】嗤笑一声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我的理念是建立没有非术师的世界,和你这种想利用咒力满足自己私欲的家伙,没有半点共同之处。”
“话别说得太满,”对方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,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,“你如今困于此地,一无所有,连自己都难以保全。五条悟暂时保了你一命,但你以为总监会那些家伙能容忍你的存在多久?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的诱惑更甚:“但只要你与我合作,我就会帮你破除此地的结界,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咒灵,甚至能助你实现毕生理念。你我联手,足以颠覆整个咒术界,建立你所期望的秩序。至于五条悟……他不过是被咒术界束缚的傀儡,迟早会成为你我的阻碍,不如尽早清除。”
他的话精准戳中了【夏油杰】的软肋,他如今受困于此地,离开这里是实现一切的第一步。
【夏油杰】沉默了一瞬,没有丝毫犹豫,语气笃定地开口:“你想利用我,你需要我的咒灵操术,需要我来吸引五条悟的注意力,一旦你达成目的,我就会成为你的弃子,对吧?”
对方脸上的笑容一滞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:“夏油君,你太聪明了,聪明得令人扫兴。”
“不过,你搞错了一件事,你并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面对如此直白的威胁,【夏油杰】干脆不再搭理他,闭上眼重新靠回监狱冰冷的墙壁上。
对方盯着他看了许久,见他始终没有动摇的迹象,也不再纠缠,只是冷笑一声:“我会给你时间考虑,夏油君。希望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,能给我一个明智的答案。”
话音落下,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监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