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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人的决意（第2页）

硝子闻言，抬眼看向那个说话的人，语气不冷不热：“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？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，我自然会出手，不必各位费心验证。”

那人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，顿时嗫喏着低下了头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。厅堂里重新恢复了安静，没人再敢质疑。夏油杰的手段，他们早已见识过，眼前这位女性既然能坐在他身边，必然有几分本事。

就连夏油杰桌前那只不知何时跳上去将自己拉成一长条、蓬松的白色长毛铺满了小半张桌面的缅因猫，他们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
聚会结束后，硝子跟着夏油杰在盘星教总部晃悠了一圈。一路走来，所见皆是面色虔诚却麻木的信众，他们对权力中心的更替一无所知。这座看似庞大的盘星教，本质上只是一具空有其表的空壳。

后来几日，她常和五条悟一起坐在幕后，看着夏油杰戴着温和的假面，与各方政商斡旋商谈。他总能轻易抓住对方的需求与弱点，将那些人哄得团团转，即便对方心怀戒备，最终也会心甘情愿地落入他布下的局。这家伙，真是天生就擅长迷惑人心。

可这份感慨没持续多久，硝子就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好像也被夏油杰算计了。

夏油杰将一份分部资料放在她面前，语气温和地说：“关西、京都的分部刚成立，急需人手坐镇，就拜托你和悟了。”

他嘴上说得好听，说是为了扩张势力，让她发挥医者的价值，让五条悟震慑宵小，可硝子心里清楚，他这是故意想让他们忙碌起来，变相地将他们从总部调离。

原本享受了没多久的安生日子又被打断，她顶着医者的身份，频繁往返于关西、京都与东京之间，一边要统筹分部的治疗事宜，一边还要抽出时间，暗中关注夏油杰的动向，整个人的面色都阴沉了几分。

二十九岁的家入硝子头顶上阴云密布、心情跌落谷底，十七岁的家入硝子最近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原因无他，近期咒术界流出“反转术式现身于诅咒师界”的传言，搅得整个咒术界人心惶惶。刚刚升任东京咒术高专校长没多久的夜蛾正道，在一个午后敲开了医务室的门，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询问她是否知晓其中的缘由。

办公桌后，刚刚提交留校申请、尚未获得正式批复的家入硝子抬起头。面对夜蛾的询问，她眉头一挑，眼底浓重的青黑一看就是新鲜出炉的：“我每天足不出户，呆在医务室里医治那些缺胳膊断腿的咒术师都来不及。您觉得我哪来的多余时间，去和什么盘星教，夜蛾校长？”

对面将双眼都掩饰在深色墨镜之下的中年男人，闻言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，他当然清楚硝子的行程近乎透明，也明白这质问更多是来自更高处的压力。

“你的情况我自然清楚，”他试图让语气缓和下来，却依旧僵硬，“只是……‘反转术式’的意义非同小可，如今传言与诅咒师牵扯上关系，高层那边总要审慎些。”

“审慎……？”家入硝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没有再争辩，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桌上堆积如山的病历报告。

她不是不懂夜蛾的难处，更清楚咒术界高层的多疑，唯三之一的特级咒术师叛逃，高层的神经本就紧绷，此时又流出这样的传言，他们自然放不下心。只是她的出行一直都被高层抓在手里，这件事一出，怕是以后没有一级术师的陪同，她都无法独自出入高专结界了。

“我知道了，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复道，“有任何需要配合的调查，随时找我。但我确实对夏油那边的事情一概不知。”

说完，她微微颔首，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的病历本上不再言语。

夜蛾正道站在原地片刻，终究没再说什么，转身离开了医务室，轻轻拉上了门。

一直到对方沉闷的脚步声远去，家入硝子才叹了口气，她屈起手指抵着眉心，将那点蹙起的眉头压平：“你到底在干什么？夏油……”

“硝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黑，被高层刁难了？”一道熟悉的声音接上了她的自言自语，五条悟倚在门框上，语气轻快地调侃她。

他和硝子一样，也刚提交了留校申请没多久，但作为目前唯一干活的特级咒术师，每天被任务塞满了日程，经常见不到人影。此时他出现在这里，大概也是听说了盘星教的那个传言。

“与你无关。”家入硝子白了他一眼，本来就是莫须有的怀疑，她懒得过多解释。

“我听说那件事了，”对方却一点也不识趣地赖在原地，伸手摸着下巴，“杰那家伙，难道说收了一只能凭空复制别人术式的咒灵？还是说找到了复制术式的咒术师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家入硝子语气淡淡地回应他，“也可能是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。”

对方拖长语调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下一秒就消失不见，只留下一道消散在空气里的轻快声音：“要是那群老橘子再来找硝子麻烦的话，记得提前给我发信息~我去把老橘子们的皮全扒了。”

家入硝子的动作顿了顿，颇为惆怅地扶着额头朝窗外看了一眼。医务室窗外的那棵洋槐树在接连几天的阴雨后，叶片整枝整枝地脱落，剩下的枝桠突兀地伸向天空。

“夏天已经结束了啊。”

她轻声喃喃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