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油杰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,就立刻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,脸上重新挂起两个女孩熟悉的温和笑容。
“是你们啊,”他张开手臂,任由两个女孩一左一右靠过来,“今天没有跟着菅田小姐学习礼仪吗?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
“学完啦!”菜菜子仰起脸,献宝似的说,“菅田小姐还夸我们了。”
“嗯。”美美子小声应和,脑袋轻轻靠在夏油杰的膝盖上,小心翼翼地替夏油杰整理了一下刚才倚靠时有些微皱的袖口。
夏油杰笑着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她们的头,指尖拂过发丝时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空无一人的廊道。
就在盘星教总部的大门外,牵着幼童,即将登上轿车的虎杖香织若有所觉地回头,望了一眼已经合上的庭院大门。晚风拂起她的侧发,额头上的那道疤痕在发丝间若隐若现,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很珍贵的宝物呢,夏油君,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大门温柔地低语道,“一定要好好藏起来,不要被别人找到哦。”
说完,她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孩子,弯腰将他抱进轿车后座,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,关上了车门。黑色的轿车平稳驶离盘星教总部,引擎声渐渐远去,仿佛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。
家入硝子无言的反抗,最终以失败告终。
毕竟,她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和夏油杰闹掰,那才叫得不偿失。她太清楚夏油杰这人的性子,表面上温和体贴,无论大事小事都顺着别人的心意,但在真的涉及到他认定的底线问题时,他是绝不会后退一步的。
于是她拖着行李箱,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身后抱着缅因猫的秋山涉。对方拿着张纸巾,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看着她,眼里满是便无法随行的遗憾和不舍。
反倒是经常窝在她旁边的缅因猫懒洋洋地窝在对方怀里。招财猫似的举起一只爪子冲她挥了挥。
家入硝子也挥了挥手,转身走进了机场大厅。经历了快三十个小时的辗转飞行,窗外从白昼变为黑夜,又再次转为白昼,终于在日落之前来到了烈日炎炎的另一个半球。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燥热气息,与湿润寒冷的东京全然不同。
走出机场大厅,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家入硝子下意识地皱眉,她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,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扫过。夏油杰只说会有人来接机,却没具体告知对方的身份。
巧的是,来接机的人她竟然也认识。
硝子推着黑色的行李箱,看着面前那个戴着白色帽子和黑色墨镜、身形高大的男人,脸上难得露出了微妙的表情。她没想到来接机的人是米格尔,那个跟在夏油杰身侧,后来又被五条悟托付乙骨忧太的非洲咒术师。
同样看见了她,快步走过来的米格尔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,颇为爽朗地冲她打着招呼。
一路上,从米格尔的口中,家入硝子得知了自己此行前来的缘由。他与夏油杰在暗网上结识,对夏油杰提出的关于咒术界未来的设想十分感兴趣,便主动邀请盘星教的人前来商谈合作细节,夏油杰便借机把她推出来了。米格尔还坦诚,夏油杰只向他介绍了硝子的名字和术式,并未过多提及其他信息。
“那我还真是荣幸,能被夏油选中来处理这么重要的事。”家入硝子耸了耸肩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心里却清楚,这种涉及核心的合作,夏油杰必然会派信得过的人来。
她自嘲地笑了笑,看来目前夏油还勉强信得过她?
接下来的几天,米格尔带着家入硝子参观了自己的祖国,结识了当地的一些咒术师。不出所料,由于没有天元结界的缘故,这里的咒灵诞生频率合强度都远远不及日本。咒术师也是寥寥无几。不过,当她在一个偏僻的村庄,看到一棵树下正在编着什么东西的老婆婆时,视线却停在她手里的东西上不动了。
“你注意到了?”米格尔抱着双臂,颇为自得地说道,“这是我们祖国最珍贵的咒物,能免除一切术式效果,要几十年才能编上一根。”
家入硝子摸着下巴,心里突然有了主意:“这个能不能给我一小段?不用太多,能用一次就行。”
问就是以防万一。她冷不丁想起之前五条悟被封印进狱门疆的事,等众人找到天元,才发现所有能破坏术式的咒具都提前被五条悟处理掉了,一时间都无言以对。
有这么一小节黑绳的话,至少处境不会那么被动。
米格尔挠着脑袋,这黑绳确实十分珍贵,每一根都来之不易,但对方所展露出来的反转术式能力也很珍贵,说不定是合作中可能用到的关键力量。
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走到那位老人的身侧,低声说了几句,然后看着老人扯下了拇指那么长的一小节,他接过那一小节黑绳,再递给家入硝子:“无论多么强大的术式,撑过一次应该是够的。你拿去吧。”
“太感谢你了。”家入硝子一边说着谢谢,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,然后转头就拜托身旁的老婆婆将这一小段黑绳编成两根手链。
“这个,你要自己带着?”米格尔指了指手链,硝子特意将那一小节黑绳分成两段,再分别编进手链里的话,只有两条手链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效用。
“可能吧,”硝子蹲在一旁看那位老人动作熟练地将黑绳和另外的彩编在一起,淡淡地笑了一下,“用不上的话,就留给小朋友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