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地知洁高此时还未正式从东京咒术高专毕业,却已经提前进入了“窗”实习,整个人都已经被裹上了一层社畜的气息。
眼看着【五条悟】的话题已经从“高层无能”滑向更敏感的立场问题,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,试图说点什么缓和眼前的气氛,最终却只是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一下,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多了。
伊地知洁高在心中虔诚地祈祷,却没想到,这次神明或许真的听见了他的心声,只是实现的方式完全出乎意料。
若是平日,【五条悟】少不了要继续嘲讽一番高层的老朽与愚蠢,但此刻,他的脚步却莫名慢了下来,最终停在事发地点的十字路口。他缓缓拿下眼前的那副墨镜,目光直直地锁定在电线杆底部某块看似寻常的柏油路面上。
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,却又无比熟悉的咒力残秽。
“五条先生?”伊地知洁高赶紧快步跟上,顺着他的目光仔细看去,可无论他怎么观察,眼前都只有普通的柏油路面,没有任何异常。
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看向【五条悟】:“有什么不对劲吗?”
【五条悟】脸上的不耐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与复杂。他抵着下巴,缓缓开口:“伊地知,你说,关于夏油杰收服了一只能够复刻别人术式的咒灵的传言,会不会是真的?”
他转过头,这次眼底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:“如果不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,最近根本没接过这附近的任何任务,我差点就要以为,自己前两天在这儿打过一场了。”
伊地知洁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传言是不是真的,他无法确定。但他可以确定的是,如果“窗”的后续观测报告里,出现“五条悟咒力残秽出现在盘星教遇袭现场”这种记录,引发的连锁反应和审查麻烦将难以想象。不仅【五条悟】会被高层猜忌,连他这个随行的实习辅助监督,可能也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。
此时的高专生伊地知洁高还没锻炼出日后那种风雨不惊的强大心脏,他猛地后退了半步,极快地推了下眼镜,镜片的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慌乱与恐惧。再开口时,声音里带着一股近乎悲壮、视死如归的平静:“五条先生,我突然想起……三丁目那家店的限量款奶油蛋糕,这个时段通常就快售罄了。您之前说过想尝尝的,我这就去为您排队。”
他顿了顿,几乎是咬着牙把后半句补完:“至于这里的事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,也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说完,他近乎僵硬地转身,头也不回地快步消失在了街角,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哈?”【五条悟】望着伊地知落荒而逃的背影,挑了挑眉,“这会儿倒机灵起来了……”
他把手里吃完的可丽饼包装纸揉成一团,精准地抛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在六眼的视野中,各种斑驳的咒力轨迹交织在一起,如同细密的蛛网。
“嘛,就像伊地知说的那样,”他将双臂枕在脑后,自言自语道,“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好啦~”
他伸出手,那缕本细微到六眼才勉强察觉到的、属于“五条悟”的咒力残秽,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,消失在空气里。
绑架事件的风波,并未随着涉事人员被清算而平息,反而成为咒术界与盘星教之间矛盾的导火索,局势变得愈发紧张。
几天后,夏油杰主动联系了虎杖香织。
“我侥幸获得了一件特殊的咒具,”夏油杰坐在盘星教的议事厅里,对电话那头的女人说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它能让人窥见未来某些破碎的图景。而我看到的……是彻底的失败。我们之间的合作,最终只会通向无望的结局。”
他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咒具,所谓的“预见失败”,不过是他从家入硝子和五条悟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,以及咒术高层的步步紧逼中,推断出的这个近乎必然的结果。他很清楚,自己的道路已经走到了悬崖的边缘,再往前一步,便是粉身碎骨。
与虎杖香织的合作,看上去是绝境中偶然得到的一线生机,却不知道会不会将他引入更深的深渊。
“是吗?”电话那头的女声依然柔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关切,“夏油君,未来从来不是单一的答案。就像掷骰子,哪怕九十九次都朝向同一个数字,只要桌面倾斜一度,下一次的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。”
说到这里,对方低低地笑了一声:“你看到的失败,会不会只是因为你手里紧握着的那枚骰子,从一开始,就被施加了错误的重量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