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要毁了你们。”
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,白色的人影猛然攥紧了抬起的手,以三人站立的地面为中心,地面呈蛛网状龟裂开来,不远处默然伫立的复制体们脚下失去坚实的支撑,如同被地面张开的口无声吞噬,整齐地向下陷落。
连一声惊呼与一丝挣扎也没有,如同素白的器物一般坠入骤然裂开的沟壑之中。
“嘿。”
一直在旁边听着几人的对话,露出愉悦微笑的垣根帝督开口了。即使他随时都能用暴力打岔,却始终袖手旁挂,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。
“就这么接受了?真的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嘲弄和讽刺,“被害者的心情只有本人才知道,所以身为加害者的你不知道也无妨?”
他刻意放慢语速,一字一顿:“多么方便的道理啊,用尊重死者这样的遮羞布,就能把过去的一切都合理化,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扮演你的‘守护者’?”
“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吧,”重新站直身体的家入硝子打断了他,“以别人的苦痛来取乐的家伙,怎么看都比单纯的暴力更恶劣。”
与终于从一味狼狈躲避的困境中解脱出来、着手反击的家入硝子三人不同的是,五条悟始终都保持着游刃有余的状态。面对顶着夏油杰外表的敌人,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使用无下限术式,将垣根帝督的攻击尽数隔绝在咫尺之外。他甚至还有闲心观察整个战场的局势,六眼精准地捕捉着能量流动,以及对方身上那层违和感的本质。
“嗯……”
五条悟忽然发出一声故意拉长的音节,他抬手随意地勾下眼前的墨镜,视线落在不远处的“夏油杰”,或者说,是落在那具正在使用“夏油杰”形态的某种存在之上。
“我说,这位不知名的小哥?”五条悟的语调轻快,却带着明显的嘲弄意味,“你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好啊?还是说,你是被谁给糊弄了?”
对方的动作随着他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你借用的这位原主,生前可是个实打实的短命鬼,”五条悟耸了耸肩,“要是使用他的壳子,说不定,也会染上他的霉运,影响到你自己的命途哦?”
“胡言乱语!”对方被他轻佻的语气彻底激怒,周身的白色物质骤然凝聚成数柄前端锋利的长枪,向着五条悟刺去,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,“我是超越了人类的存在!怎么会相信这种自欺欺人的东西!”
“没骗你啦,”五条悟冲着他耸了耸肩,没有丝毫动作,那些长枪却被停滞在空中,甚至因为他的前进而一寸寸后退,“我们那里有句说法,名字是最短的咒。当你将他的名字,将他的存在,与你的概念本身连结在一起之后,你也会染上他所受的诅咒吧?重复他的命运……”
对方刺出长枪的动作骤然一顿,他下意识地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,眼神却逐渐动摇起来。
就在他失神的瞬间,周身的诡异物质突然开始剧烈波动,原本属于那具黑发躯壳的面容,开始一点点褪去,显露出来的是一具白得异常的躯体,头发与衣服虽然残留了些许色素,不过那些色彩层次却并未区隔出衣服和肌肤,非人感强烈到突兀的地步。
“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?”五条悟挑了挑眉,“看起来,也不像正常人类嘛,倒像是一团没捏成型的面团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对方猛地回过神,他张开双臂,周身的那些白色物质再次涌动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妄,“我已经不是曾经的‘垣根帝督’了!我是继续进化、超越了原本人类极限的存在!人类的躯体,人类的情感,人类的束缚,都不配困住我!”
“这话真是……让人觉得可悲啊,”五条悟一边轻松地躲避着袭来的白色长枪,一边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身为人,也没什么不好吧?可以肆无忌惮地晒太阳、吃甜品,和亲近的人一起打游戏。这些事可比你追求的所谓超越要有趣多了。”
“五条先生这话听起来可真不像个教师,”一道略显无奈的声音传来,上条当麻矮身躲过向他袭去的白色长枪状的攻击,身形踉跄了一下,“而且,我们现在可不是聊这些的时候,得找机会反击了。这样下去,我们只会一直被动防守,消耗的只会是我们自己的体力,迟早会被他击溃的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警惕地盯着垣根帝督,身形微微侧身,护住身后的两人。他的身后,手臂打着石膏的番外个体正一只手捞起短腿的最后之作,在在垣根帝督的攻击间隙勉强支撑着。
“哎呀,当麻同学说话真伤人心~”五条悟故作委屈地抹了抹眼角,他轻松地侧身躲开另一道未元物质的攻击,同时抬手,甩出一发赤红色的“赫”,“我这不是在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嘛。不过话说回来,你既然这么说,应该是有主意了吧?”
上条当麻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自己的右手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:“也不算什么好主意,还是用我的‘幻想杀手’。我之前试过,没办法打倒他的原因,不是我的能力对他无效,而是我无法触碰到他的核心。我怀疑,他的核心根本不在这具躯体上,很可能藏在更深的地下!”
“唔,你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啦,”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,“他的核心一直在移动噢。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,不会有错的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耐心地解释:“面前的这家伙,与其说是某个怪物,或某个具体的人,不如说他是一个集合体。我的眼睛能看见能量的流动轨迹,能清楚地看到三种不同颜色的能量,不断地通过那种白色的物质进行流动,虽然它们都是在为了整个集合体服务,但杰的那块碎片很明显并没有很好地融入他的本身。不如我们就以那个不协调为目标进行切割,他的集合体就会崩溃,到时候,你再用你的幻想杀手,就能彻底击溃他的核心了。”
五条悟说得条理清晰,上条当麻却听得云里雾里,但他还是握紧了拳头,语气诚恳而坚定:“我不太明白具体的原理,不过没关系,只要五条先生提示我哪里是弱点,我的右手就打向哪里,这样可以吗?”
五条悟打了个响指:“就是这个意思!放心吧,有我在,绝对不会让你打错地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