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鬼杀队选拔队员,心性固然首位,但基础的身手体魄亦不可或缺。”炼狱槙寿郎说道,“许多队员入队前并无系统武艺训练,全凭热血与后续生死磨砺。庆藏师父的素流武艺扎实沉稳,注重根基与实用。属下想…若日后有机会,是否可请庆藏师父,为鬼杀队有意向的预备队员,提供一些基础的武艺指导?”
他说完,补充道:“当然,这只是属下个人的初步想法。是否可行,如何安排,需从长计议,更要尊重庆藏师父自身意愿。毕竟,将普通人卷入与鬼相关的世界,需慎之又慎。”
产屋敷耀哉沉默了一会儿。
炭火在盆中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“你的想法,有其道理。”产屋敷耀哉缓缓开口,“将扎实的武艺根基,传授给立志保护他人的人,这本身是一件好事。但是,槙寿郎…”
他微微转向炼狱槙寿郎的方向,“我们必须尊重庆藏师父的选择。他是一位道场师父,有自己的家人、弟子和安稳的生活。是否愿意与鬼杀队有所牵连,是否愿意让他的武艺用于与鬼的战斗,这决定,必须由他自己来做,并且是在完全了解其中风险与意义之后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炼狱槙寿郎肃然应道,“属下已将鬼杀队与鬼的存在告知庆藏师父,并请他保密。关于训练之事,也只是略提了一句,绝无强迫之意。庆藏师父表示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,“此事不急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让他们安心养伤。若他们愿意,鬼杀队自当提供一切所需的帮助与庇护。若他们选择回归原本的生活,我们也应尊重,并确保他们不会因知晓秘密而陷入危险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”产屋敷耀哉的语气柔和下来,“听说庆藏师父还有两位年幼女眷此次也受了惊吓?”
“是的,主公大人。两位姑娘年龄与属下的两个孩子相仿。”
“嗯…”产屋敷耀哉沉吟了一下,“家人相伴,是最好的安抚。槙寿郎,你方才说,想借此机会让瑠火和孩子们去据点住几日?”
“是的。一方面想让内人和孩子散散心,另一方面,也想让同龄孩子作伴,安抚那两个小姑娘的心神。”
“很好的想法。”产屋敷耀哉微笑道,“瑠火这些年照顾千寿郎,辛苦了。让孩子们多接触同龄伙伴,也是好事。此事你自行安排便好,若有需要总部协助的地方,尽管提出。”
“多谢主公大人体谅。”
汇报完毕,炼狱槙寿郎又简单说了几句任务细节和善后安排,便行礼告退。
走出主屋,夜已深。山林间起了薄雾,寒气沁人。
炼狱槙寿郎站在原地,望向西南方向,那是他家的方向。
想到很快就能见到瑠火和孩子们,他的脸不自觉地柔和下来。杏寿郎那小子,肯定又长高了吧?听说最近练剑更刻苦了。千寿郎…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,晚上睡觉还踢不踢被子。瑠火…
他眼前浮现出妻子温柔坚韧的面容。自千寿郎出生后,妻子的身体就一直不算强健,而孩子尚小,瑠火又几乎把全部心力都放在了孩子们身上,眉宇间总带着一丝疲惫。
是该带他们出去走走了。
炼狱槙寿郎深吸一口气,转身大步朝着自己暂时居住的客院走去。他得抓紧时间休息,明天一早,就启程回家。
据点里,夜色宁静。
森绪夫人为恋雪和小梅铺好了被褥。两个女孩洗漱后,换上干净的睡衣,钻进柔软温暖的被窝里。
“森绪阿姨…”小梅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,“哥哥他们…真的没事了吗?”
“真的没事了。”森绪夫人坐在床边,温柔地替她掖好被角,“小梅的哥哥他们用的药是最好的,医生们也很厉害。他们只是太累了,需要好好睡一觉。等明天天亮,说不定就能起来喝粥了。”
小梅眨了眨眼,似乎安心了些,又把脑袋缩回被窝,小手紧紧抓着被沿。
另一边,恋雪侧躺着,面朝墙壁,肩膀微微耸动。
森绪夫人轻轻叹了口气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伸手,隔着被子,一下一下,轻柔地拍抚着两个女孩的背。
“睡吧…”她低声哼起一首调子轻柔的摇篮曲。
渐渐地,小梅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恋雪的肩膀也不再抖动,只是偶尔还有一两声极轻的抽噎。
森绪夫人又坐了一会儿,直到确认两个女孩都睡着了,才轻轻起身,吹熄了油灯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。
长夜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