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伶一下僵在原地。
看来她知道。明奕又问:“那天晚上,就是……那天晚上,你怎么不告诉我呢?”
明奕早就感知到雨伶心里藏着事。那晚她问,雨伶,你还有事瞒着我吗?雨伶回答说没有。雨伶好像不知该如何辩解一样,迟迟没有说话。
半晌,她问明奕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明奕摇头,拒绝回答。她真正想要求证的无非就那一件事。不管是安妮还是伏堂春,都曾说过一个词,那就是自以为是。故而明奕更多的是害怕。雨伶站在那里,貌似有些无措,却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明奕对她说,“我没有再留下的必要。”
明奕说完就起身,雨伶注视着她,好像想去拦她,却不知为什么站在原地没动。明奕走到门口,忽又停下,说:“明天解释的事情,就拜托你了。”
雨伶还是没出声。
雨伶太过冷静了,冷静得甚至让明奕以为是冷漠,超乎了她原本的想象。明奕站在门口,终不再停留,伸手开门。雨伶这才在她身后唤她。
“明奕,”她轻声道,“我们谈谈,可以吗?”
“雨小姐还要说什么呢?难道伏堂春的计划,你都不知情吗?”
明奕的话忍不住透出些怒意,她猛地回身,却见雨伶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,被她发现,才出声啜泣。明奕愣了一下,却仍然转身,坚定不移地往外走。雨伶追上去,从背后抱住她。
“明奕,明奕啊。”
雨伶在哭,明奕也心生难过,仰望着天花板,不使眼泪落下来。
“雨伶,如果我不说,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呢?”
这是明奕真正想问的话。她转过身,望着雨伶的双目。
“不知道。”雨伶避开她的视线,“我不敢告诉你。”
这句话一下就让明奕想起她瞒着雨伶的事,看来她和她一样,从一开始的无心到最后的有意。可雨伶好像又不一样,明奕就问:“菜里的青虫和小晚的尸体……是你吗?”
你想把我吓走吗?雨伶点头。明奕说:“我是一心一意想带你走。”
雨伶看着她。
“明奕,如果我说,我也在想怎么逃出这里,和你在一起,你会信吗?”
明奕一怔。
“无相园能通往外界的两条路都被人严防死守,姨母又控制着我。你看到无相园里因婚事上门的人都是假象,她根本不打算放我走。至于雨伯,姨母确实没想让你爱上他,她想让你爱上的人是我。”
明奕彻底怔住。伏堂春想用雨伶来控制她,她回想往事,似乎一切都形成了闭环,她和雨伶接触,她替伏堂春拿到雨伶母亲的遗产,她爱上雨伶,留下来拯救无相园。可伏堂春又如何控制雨伶呢?
“她以为她能控制我,我也让她以为,我还听她的话。”雨伶说,“可我只是一直在找机会。明奕,你有办法吗?”
得知真相的明奕久久无言,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才出声。
“今天我出去,和魏先生见了一面。魏先生想在年后带雨伯走,故而请我帮忙,这就是我知道这场骗局的原因。”
“雨伯?”
“对。我答应帮雨伯逃出去,但也要他留下一封信,到时候我就借着这封信拆穿这场骗局。到时候无相园不管是仆人还是守卫,全都不会再听伏堂春指使。等无相园陷入混乱,伏堂春孤立无援,我们就走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不行?”雨伶问她,“你能帮雨伯逃走,就不能帮我逃走吗?”
明奕忽然没了声,原本要跟她摊牌的事哽在喉间难以念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