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犹豫了下:“仅依靠药物而不配合心理干预的话,其实是很难从源头解决掉PTSD引发的噩梦、应激、晕倒相关问题的。还可能会引发一些不良后果。”
“比如呢?”
“症状反复的情况下,还会出现药物依赖或者耐受。心理功能也有可能持续受损。”
医生忧心道,“我们不会建议患者只服用相关药物,毕竟根源性的治疗时机是非常重要的。一旦错过黄金时间,导致急性PTSD转变为慢性,后续不仅是治疗难度,还是疗程都会大幅增加。”
“还有。。。。。。你成年了吗?”
医生看着姜影依旧青涩的脸庞,不放心地问。
姜影拿出身份证。
尽管她的实际生日是12月21日,但身份证的登记写早了,写的是2000年1月21日。
所以可以说是,她现在刚好满18岁周岁。
“我成年了。”姜影淡淡道,“你给我开药吧,我不接受其他治疗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姜影起身去病房外上了个厕所。
也趁着无人处,她拿出始终紧揣在口袋的那个小药瓶,抖出药配着矿泉水咽下。
咽下药了,她的心就安定了。
然而她不知道,自她走出病房,顾凛予就醒了。
醒来找不着她人,他的心又七上八下。
自然,姜影再回来,正巧看到了顾凛予静静坐着床上,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病号服垂着头沮丧的一幕。
她跑近,冰凉的手帮他虚掩好被边,生怕冻感冒了,“才三点,怎么醒了?”
顾凛予不说话。
眉眼被碎发遮挡得看不清视线。
他的情绪好似又回到了她刚进病房那时候的模样儿。
“怎么了啊?”
姜影自己唇腔都是药片的苦味,她却像感觉不到,低头去看他眼睛,手不忘抚去他额前的碎发。
手却在半空,陡然被扣住。
顾凛予只轻轻一扯,姜影就惯性跌坐进他怀里。
生怕压到他受伤的腿,姜影想起身,他不让。
“顾凛予!”她担心他。
“别走。”像漂泊终于停靠进了安稳的港湾,顾凛予用力地搂着她,把自己的脸颊深深地埋进她的脖颈之间,“影影,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西城那场手术之后,我醒来只要看不到你,我心里就很慌。总感觉你随时都可能会离开我。那场爆炸,奶奶说得对,是我没保护好你,让你不仅没能依靠我,还要去求人送我去医院——”
说到这里,顾凛予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都不敢想象姜影为他跪下求人的样子。
他应该保护好她,让她永远不再受人膝下的苦痛。
是他对不起她。
连气息都变得酸涩。
姜影轻抚着他头,轻声道:“顾凛予,如果你,我或许都没办法从那场事故中幸存。没有你,也许我就是下一个苏美卿。”
“所以,你不仅没有对不起我,甚至是你,亲手救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