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影在新婚前夜,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。
梦里,在那个似曾相识的风阳校园,她看到了不再顽劣放纵的顾凛予。
这次,英气俊朗的少年乖乖地穿着校服,站在人堆里依然鹤立鸡群,可他身上不带含掺戾气,待人温和有礼。
仿佛褪尽了所有消沉,变成了众人眼中那个最为明朗、气质澄澈、待人接物都如家世雄厚、矜贵有教养的顶级豪门少爷。
梦里的顾凛予好像不认识她。
身边的兄弟依旧是谢楚南,两人有说有笑的。
谢楚南还是那副纨绔样儿,可就在她缓慢地经过他们,谢楚南好似也不认识她了。
只有和顾凛予对视的刹那,他礼貌朝她颔首。
并没招呼之外的其余主动交流。
他们走过了她。
姜影回头,望向他们身影离开的方向,那么明媚美好的午后,她却觉得心脏好像在微末地被尖锐的细针刺中一般,酸涩、生疼、麻痹,一点点到再也感受不到触觉。
恍然之间,她只觉得头重脚轻。
而后就像身体再也使不上劲儿一般,眼前一黑,视线里再也看不清一点事物。
再醒来。
她觉得眼角边凉凉的,身后还靠着温热的胸膛。
她感知着顾凛予收拢在她腰间的力道微微重了,像察觉到她梦中的难过,迷蒙醒来的第一时刻,就是伸手紧搂,安慰轻抚她。
男人的眉眼还没睁开,但轻抚的力道已经传至身体。
“怎么了?又做噩梦了?”
他鼻尖轻蹭了下她脖颈,低低沙哑地问。
姜影什么都没说,下意识转身,紧搂住他,将脸蛋都埋进他胸膛,很轻地摇了下头,“这次不算噩梦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其实领证后,他们去了冬季依然温暖的南方,办了场很小型的草坪婚礼。
是姜影喜欢的极简风,蓝天白云,微风花瓣,只记得那天天气正好,连暖阳都在为他们甜蜜奏响相爱的乐章。
没有冗长的婚礼流程,没有赚泪点的父亲挽着女儿的手进场走向女婿的进程。
有的只是两位新人,亲昵地挽着一起走向台前的缓慢又庄重。
这是顾凛予提出来的。
他想陪着她走,一如当年的接力棒,婚姻这条路,从今往后他也会安稳地牵着她,继续漫长优雅地走下去。
所以即便姜铭河不在,唐闵斐、徐信之统统无法感受,他们这对新人都将爱贯彻延续。
婚礼上,姜影不想哭的。
可念到婚礼誓言的时候,看着顾凛予真挚热忱的眼眸,她还是酸了眼眸,滚烫的泪淌下。
顾凛予心疼地为她擦拭:“哭什么?今天是好日子。”
就是知道好日子,才忍不住想哭的。
姜影皱着鼻子,抽噎哭得像个小孩子,点头,继续念:“无论痛苦还是疾病。。。。。。”
念到一半,她突然放下手上打印卡片上的誓言,看向顾凛予,淡淡道:“顾凛予,我真的没有想过,自己终有一天能像今天这样的幸福。”
台下除了顾家二老,其余的都是他们的朋友。
年轻人充斥的场面,总是有热烈的欢呼和掌声。
姜影哽咽的那一下,隋晚带头站起重重地鼓掌。
谢楚南则是站起,口哨吹起般地,给她拉足勇气的前奏,“别怕!只管说!我兄弟承受得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