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阑一看那张面具,整个人都愣了,搁在腰间刀上的手一松。
来人进屋,一眼扫见被风阑挡住的江砚舟正好奇地探出一点脑袋想查看情形,而那张脸没做遮掩。
老鸨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,对面具人点头哈腰:“公——”
“啪”地一声,在老鸨抬头看清屋里的人之前,门板被无情地拍上了。
险些被撞到鼻子的老鸨:“……”
算了,看在钱的份上。
老鸨只哼了声,又笑着颠颠走了。
这面具人一来就甩了金子清了场,出手之阔气,哎哟,这魏公子给楼里带来的生意都能比得上他们好几年赚的了。
面具人没让老鸨看到江砚舟一根发丝,他抬脚走近,风阑正踟蹰着要不要叫人,却听江砚舟道:“殿——”他反应过来,忙把称呼咽了回去,省略了,“……怎么来这里了?”
戴面具的郎君脚步一顿。
他背着手偏过头,似是在打量,没人知道他的眼神,须臾后,他抬手摘下面具,露出张骨相分明的俊脸。
江砚舟手指一紧:怎么说这里也是青楼啊,萧云琅为什么过来了!
虽然他是来办正事的,问心无愧,但是一个太子一个太子妃在青楼碰面……
光是这一段,就够野史学家疯狂杜撰了!
萧云琅捏着面具:“怎么认出我的?”
江砚舟咦了一声,好似觉得他的问题奇怪:“就……这么认出来的啊。”
他沉吟下,确信道:“你什么样,我都能认得出来。”
萧云琅捏着面具的手重了重。
这话说得实在窝心,换个人来,可能听着像虚情假意逢场作戏。
但江砚舟眼神清泠,他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,却就是能让说出来的话一字千金,令人深信不疑。
萧云琅用力摁着面具,放下手去:“天色不早,再晚要耽搁你用药,所以我来……”
他想说“我来看看”,但不知为什么,打好的腹稿不想出来了。
他顿了顿,改口:“我来接你。”
江砚舟可不知道君主心肠绕了十八个弯才绕出这么一句,他有点吃惊,府里还有其他幕僚先生,应该不至于个个晚归的时候萧云琅都会亲自去接。
太子殿下日理万机,哪有那么多时间。
今天却专程来接他,是因为……地点特殊,在青楼?
府上幕僚、不对,是太子妃传出青楼狎呢的名声,影响是不好。
江砚舟觉得有必要证明自己清白:“时间是花得有点久,但我在楼里只跟魏公子聊过事,没做过别的,殿下放心。”
萧云琅心道他没不放心,只是临时起意来看看,高深莫测一颔首:“嗯。”
江砚舟为难地看向魏无忧,叹了口气:“我已经准备道别,不过魏公子好像一画画,就听不到周边的声音了。”
萧云琅这才分给屋子里另一个大活人一个眼神。
魏无忧对周遭无知无觉,还在笔走龙蛇,是入神的痴状,萧云琅走过去,屈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扣。
也不知他怎么办到的,没让桌子剧烈颤动,但声音却够大。
但魏无忧好像聋了。
萧云琅扬眉,反手朝魏无忧腕间一弹,魏无忧手臂顿时一麻,画笔脱手而出,萧云琅捞过笔手指一转,竟没让半点墨迹落在画上。
江砚舟被这潇洒自如的一手看呆了。
武功原来真的能这么赏心悦目!
萧云琅拎着笔,低头一看,对上了画中人的眼。
红梅覆雪,指尖落花,仙人瑶池惊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