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阑吃了一惊:“但是您的伤……”
江砚舟点了点脖子,示意有夹板:就跟扶我起来时一样,大夫都说,小心一点,没问题的。
这不是他胡诌,他这几天换药吃药,自己都非常小心,伤口恢复很好。
上一次他醒,是萧云琅守着他,等着他,还没等到问题的回答,又不得不急匆匆奔赴战场。
所以这一次,江砚舟想,该由自己去见他。
于是风阑背着江砚舟,另一个侍从在旁边扶着江砚舟的头,就这么上了城墙。
萧云琅跟将领的正事已经聊得差不多,他刚想着事情做完,该回去看看江砚舟醒了没,结果回头,就被一片水色的衣摆猝不及防撞入眼帘。
萧云琅:“……”
旁边几个将官都是一愣,随即纷纷交换眼神,都识趣地停下了话头。
萧云琅原地顿了顿,才走了过去。
他从风阑背上接下了江砚舟,小心地抱在怀里坐下,一手扶住江砚舟的头。
江砚舟坐在他怀里,身体下意识绷了绷,随即努力地试着放松下来。
两人坐在城墙头,其余人都暂且退下,给主子们腾出了空间。
萧云琅意外他的举动,一时间不知拿出什么表情:“怎么不等我回去?”
江砚舟没有带纸笔上来,萧云琅摊开手心,让他用手指写在手心里。
柔软的指尖跟温热的掌心相触碰,江砚舟一笔一划。
【有话想尽快告诉你】
萧云琅眼神动了动:“什么话?”
【我错了】
江小公子诚恳地道。
这回他反省了足足七天,终于反省到了点子上,没再歪去十万八千里。
萧云琅感受着手掌的微痒,嘴角忍不住稍稍扬了一点,但还是克制着,问:“我要的答案呢?”
江砚舟又写。
【我愿意学着】
【对自己好一点】
【如果哪里又做得不对】
【你教我】
【好不好】
江砚舟不能低头,因此写字的时候,他一直都看着萧云琅,写下来的字、还没出口的话,都全在他那双新雪初融的眼睛里了。
他还不知道要怎样毫无负担地接受一个人的好意,还不明白被在乎的人要怎么让挂念他的人安心。
但是……他可以学,也想学学看了。
因为有人一遍遍地对他诉说在乎,江砚舟不想让这个人失望。
萧云琅希望他存在,从此活着这件事本身对江砚舟来说,就有了意义。
原来有人这么想让他留在世上。
那江砚舟愿意为了他,试着重新活一活。
然后,然后再一点点尝试,怎么才算真正的爱惜自己。
萧云琅一把握住了江砚舟搁在自己掌间的手指,怕他反悔似的,飞快道:“说好了,江念归,你不能食言。”
江砚舟轻轻眨了下眼,里面是酸涩的笑意,眼尾又有点泛红。
萧云琅终于闷笑出声,不再压抑着唇畔的弧度,他有点儿想跟江砚舟额头相抵,又怕动着他脖子的伤口。
于是勾过江砚舟的指尖,跟他拉了个勾,锁着他的手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