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家主如今由一位族老出来重新担任,但事关京城的许多事,他们俨然有以江砚舟为中心的意思。
可宁州的粮已经被套来了边陲,对江砚舟来说,跟江氏划清界限才是他想要的。
江砚舟在看宁州来的信。
江家得知江砚舟在边陲立了功,喜不自胜,忙不迭要攀紧关系,除了询问贺礼,还言听说太子妃受伤,众人忧心不已,送来了好些药品。
药都是好东西,江砚舟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,还让慕百草带军营去,分给受伤的将士。
江砚舟如今在边陲已经有了贤名,不仅舍身为义,还乐善好施,大家提他的时候渐渐不再提江家,都觉得他是真正心系大启的良臣。
江砚舟放下信纸,风阑端了碗热腾腾的鲜奶过来:“公子要回信吗?”
江砚舟眨眼,风阑便拿了笔墨过来,但不是江砚舟写,而是风阑写。
除了给萧云琅写信是亲自提笔,回复江家的信全是风阑代写,风阑按照江砚舟在纸上写的简短的意思,逐条给江家回复。
别管文字写得多好听,大意就是贺礼我不懂,你们自己看着办。
江砚舟则捧起碗慢慢喝。
萧云琅先前在家信中说过不少想跟江砚舟在边陲一块儿做的事,比如尝尝美食、骑马赏月之类的。
如今马暂时不能骑,但加了西域香花熬出来的热奶江砚舟已经尝到了。
为了补身体,他现在每天都得喝一碗。
不过跟京城里的奶制品风味确实不同,更加醇厚,加上香花带出的一点回甘,浓香四溢。
江砚舟一碗喝完,刚放下,萧云琅就从外面进来了。
“鸦戎城里带回的东西到了,走,一起去看看。”
他推着江砚舟往望月关内仓去,那里正陆陆续续有箱子搬进,镇西侯背着手迈着不急不慢养生的步子查看,见了他们:“殿下来看看,好东西不少。”
江砚舟先前在庆功宴上露过一面,虽然身体不适没法久留,但已经领教了将领们的热情。
这些将领们在边陲风吹日晒,不少人还没成家,平时都糙惯了,但不知为什么,见了江砚舟后,大伙一个个都开始注意起常服穿着来。
先不说搭配有没有进步,起码干净整洁,在意起了仪表。
镇西侯一针见血,说这就是见了像江南烟雨的人物,也终于记起拾掇拾掇,好让自己人模狗样。
以及时常看见江砚舟和萧云琅在一起后,某些人也动起了成家的念头。
从喋血的沙场下来,再痛痛快快豪饮几天,快活是快活,可偶尔也觉得天高地远,飘渺的心思无处放。
这时候一扭头,就看见一双璧人在卸甲解刀后,共酿一轮月,暂时放下烽火剑鸣,周身绕的都是他们没品过的静好,那可不得羡慕吗?
但江砚舟和萧云琅可能都没意识到。
几个力夫搬着一些高大的摆件从院中路过。
有些东西不好装箱,就这么敞着,一眼能看到品貌,镇西侯笑:“太子妃可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,挑几件走。”
江砚舟忙摆摆手,萧云琅就道:“鸦戎审美不行,东西都喜欢往俗了做,这两座城也没什么底蕴,出来的东西配不上他。”
江砚舟:!
快别说啦,这些都是配进博物馆的宝贝,什么配不上我呀!
但凡江砚舟能转身,肯定抬手去捂萧云琅的嘴……好吧,其实他做不到。
但镇西侯在侧,他也不好意思捂自己的脸,只能任由耳垂红得差点滴血,搅着袖子想找条缝钻了。
不过又两个人抬着一个石头摆件往库房里走时,萧云琅忽的出声:“等等,这个放下我看看。”
力夫依言放下,萧云琅打量了这块石头两眼,也没多品就下了决定:“打个箱子把这个装起来,我要带回京城。”
镇西侯意外:“你喜欢这个?”
江砚舟看着那硕大的摆件,倒是猜中了萧云琅的用意。
果然,萧云琅道:“皇帝寿辰不是要到了吗,贺礼不能不送,但谁有空给他花心思,我看这个就凑合。”
意思意思差不多得了。
俗物配不上太子妃,但给皇帝就绰绰有余是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