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宛东用被芯将肖嬷嬷的手掌包住,停留了一会。
肖嬷嬷的手只感到被一朵轻柔的棉云裹住,很快,她冰凉的双手竟然出汗了。
她从刚才的坚定拒绝转为有点犹豫,“是暖的,不过会不会不如棉花那般透气呀。”
“肯定会透气的,”王筑道,“你看鸭子都能浮水,鸭毛干得快,肯定没问题。”
*
深夜,轩辕景泽洗漱过后坐到榻上休息。
又要睡觉了。
其实上了年纪后她的觉就很少,但是宫中对于就寝的时长也是有规定的,不能睡太久也不能睡太少。所以睡觉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容易事。
被子总是很沉,很厚重,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禁锢在一个厚厚的壳里,无法脱身。
今天尚寝局给自己呈上了一套新被子。烛火摇曳,她看到清新的碎花就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“剪烛!”宫女的声音传来。室内一片漆黑。
轩辕景泽惊讶地摸了摸被面。
这是棉布?
非常柔软,和容易拔丝的丝绸不同,棉布是踏实的,不用担心换个姿势就会滑脱。
哪来的棉布?
正想着觉得身上被子都重量和往常完全不同。比往常轻了很多,但又不是一点重量没有。
平时被厚重被子压住的阴影瞬间消散,而且这被子虽然很轻,但并不冷。
以往要躺进被子里一会,脚才暖和过来,现下刚躺进来没一会她就觉得浑身都很暖和。
轻飘飘的,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第二天晨起轩辕景泽神清气爽,连带着早饭都多吃了一些。
肖嬷嬷早上问安的时候心情忐忑,她也不知道这鸭绒被呈上去是什么效果。
刚到大殿的时候,她不小心碰到了石凳上一盆盆栽,这盆栽是一株兰花。春夏开花,冬天光秃秃的,处于休眠状态。
盆栽从石凳上栽下来,泥盆开裂,里面的土全撒出来,兰花的根也露出大半。
肖嬷嬷惊慌不已,这可是太上皇最喜欢的兰花,她这下真是闯了大祸。肯定要狠狠受罚了!
“肖嬷嬷。”轩辕景泽在殿上严肃地问。
“是。”肖嬷嬷一个字也不敢多说。
“被子不错,让尚寝局多做一些。去领赏吧。”
肖嬷嬷晕乎乎跟着大太监走到偏殿,“嬷嬷,眼光不错,这次太上皇睡眠好多了,这是赏钱。”
“那盆栽……”肖嬷嬷还要问。
“什么盆栽呀,能让太上皇睡得好就是天大的好事,太上皇又怎会追究?”
肖嬷嬷愣了一会,露出笑容。这鸭绒被可真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