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二婶将人抱在怀里,轻轻安抚地一下一下拍着江云清瘦弱的背脊,柔声安慰着:
“没事了没事了,万事还有婶子在呢。”
江云清吸了吸鼻子,忍住翻涌到眼眶里的泪,身子微微颤抖,过了会儿,情绪渐渐被压回心底。
她声音颤抖,轻轻应了句:“嗯,我知道的,婶子。”
没一会儿,江云清主动松开何二婶的拥抱,她不爱哭,喜欢藏在心底,此时除了眼圈红了些,那抹湿意也已经消退了。
何二婶有些心疼地看着江云清这幅样子,温暖厚实的掌心抚在她的脸侧:
“你这孩子,从小喜欢逞强。”语气感慨,带着藏不住的怜惜。
江云清抓住何二婶的手握在手里,轻轻露出一个笑对她。
“没事的二婶,先来看看轻舟怎么样了吧。”
说着将人牵到了床边,似乎是感觉到有两个让人安心的存在,沈轻舟的状态平稳着。
“唉……可怜见的丫头。”
一如她第一次见到沈轻舟那样,何二婶忍不住心底里怜爱,发出了这样一句叹息。
“事情我都听你二叔说了……”何二婶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感觉无从开口。
怎么会有这样苦的小孩呢。
刚出生没了娘,爹也跟着恨她,整个村子给予她的也只有无尽的恶意。
她什么时候感受过一点点爱呢?
或许是那一个小小的平安符,是那从未谋面的母亲,那于她而言虚无缥缈的母爱。
也有可能,她第一次感受到爱与美好,便是江云清。
将她从过去的生活拉出来,走到美好的阳光里。
只不过一件事物染上了黑色,不管想要用多少种颜色去替代,黑色却永远藏在彩色底下。
当彩色褪去,黑色重新涂抹,过往的痛苦又将她笼罩。
江云清垂着头,眼底思绪翻涌,一时间不敢去看沈轻舟的脸。
何二婶觉察到什么,将她的手拉了过去,又将沈轻舟的握在手心里。
最后将两只手交叠,用她温暖的掌心扣住两人微凉的指尖。
“不用太多自责,你已经做的很好了,她迟早要走这一遭,不是吗?”
江云清垂着眼,看着交握住的手。
不,她做的还不够好,若是当初哪怕是骗一骗沈轻舟也好,把寻亲一事糊弄过去,她就不会知道更多,恢复了记忆……
眼见着江云清又僵着,陷在自己的思绪里,何二婶轻叹一口气。
“那句话怎么说来着,木已成舟,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,咱们就不去想其他有的没的。”
她声音温和,把江云清从错误的思绪里唤回来:
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可以反悔的事,哪怕你当初做了另一个选择,谁也不知道那个决定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,现如今要做的,只有将人好好照顾好,没有其他的。”
作为长者,何二婶虽然平日里亲和,又同小辈没有距离,但是更多时候,她依旧能给人安心的感觉,像漂浮不定的海面上,一座巍然不动的小岛,给予人停靠之地。
江云清回过神,抬眼看着何二婶。
“我明白,是我着了相,总是把一些空谈的东西想的太重要。”
她轻轻靠在何二婶膝头,手也紧握住沈轻舟的,目光落在沈轻舟安详昏睡的侧脸上,心里的结慢慢理顺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