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平川颔首:“我带公公去见太子。”
严公公笑:“哀家这一趟来,还真是代陛下来探望殿下的,将军有心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萧平川将严公公送去时烨所在的帐篷里,又派人在帐篷一丈之外警戒,他自己则去了奎琅那边。
奎琅这会儿正忙着指挥人卸粮草,见萧平川来,笑着打了声招呼道:“将军,你猜怎么着?送来的都是今年新收的粟米,香得嘞。”
“送了多少来?”
“二十万石粟米,十万石草料,不算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将军,你可知朝廷为何突然派人送来粮草?”奎琅凑近他压低声音道。
奎琅此人骨瘦如柴,一双桃花眼突兀地扣在脑门底下,说话的时候喜欢死盯着人家看,有事怪瘆得慌的。
“为何?”萧平川不动声色地拉开点距离。
“是因为一篇祭文。”
“祭文?祭什么的祭文。”
“祭咱死去的六万兄弟。”奎琅的声音突然暗哑了几分,“头一回有人祭咱兄弟哎,据说现在南边都闹开了,因为这篇祭文,好多百姓自发给咱们送东西。我说这阵子怎么每天都有人擅闯军营,还丢下东西就跑”
“祭文你有吗?”萧平川打断他。
“有,送粮的兄弟从南边带过来的,”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萧平川,“我看了,老赵和柴哥也看了,哭得哟,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。”
萧平川细细端详着揣摩着,半晌,看完,轻之又轻地叠起来塞进自己怀里问:“知道是谁写的吗?战事平息后,我想亲自登门去谢谢他。”
奎琅笑:“那不是有落款么?浮梁山沈二。”
自在都城被迫掉马后,沈素钦就再没隐藏才明。只不过奎琅听过佚名,听过沈素钦,就是没将两人联系起来。
萧平川浑身猛地一震,将祭文又掏出来,去看落款,却见那里是空的。
奎琅够着脑袋看了一眼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看来你这份漏抄落款了。”
萧平川深吸一口气:“你可知沈二是谁?”
“不知。”
“她正是我刚迎娶过门的妻子,你们的将军夫人,沈家二小姐沈素钦。”
在不知晓内情的人面前,萧平川乐得占一占便宜,说些自己爱听的话。
“啊?”奎琅愣愣瞪大眼睛。
他没有跟着萧平川回都城,所以不清楚都城发生的事,只知道夫人筹集了三十万石粮草,还每月给十万两军费。
他只以为夫人家是大地主,或是做生意的,万没想到人家还是大学问家,还靠一篇祭文就让朝廷给他们送来二十万石粮食。
“她还美若天仙。”萧平川又补上一句。
“啊?”
“脾气也不错。”说到这里,萧平川从怀里掏出一张素白帕子,朗声说道,“你看见这条帕子了吗?这不是一条简单的素帕,这里头有一段故事,你坐下,我慢慢说给你听”
第58章暖棚
◎“这暖棚若是造成了,一年四季瓜果蔬菜不断。”◎
宁远城进入大雪节气那天,天地晦暗,一刻不停地下了三天三夜的雪。
城北赵家庄的赵老头一家趴在火炕上,眼睛巴巴地望着院中比膝盖还厚的积雪。
“阿爹,这雪得下到啥时候去啊。”赵老头的儿子问,“听说城里在招人,说是城西边要盖什么东西,我也想去。”
赵老头兜头给他一巴掌,怒道:“外头啥光景你看不见?咱家就一身厚衣裳,你穿走了,俺和你娘咋出门?还有雪下恁厚,出去搞不好冻死在路上,不准去。”
旁边的赵老头媳妇也帮腔说:“咱家今年是有火炕了,才让你觉着外头下雪也不冷。你也不想想,没火炕的时候咋过的,有人活活冻死在家门口你是没瞧见是吧。”
“行了行了,不去就不去,开春再说吧。”
与此同时,飞扬大雪中,沈素钦与许有财站在白茫茫的西郊,面前是招来的一千多伤残老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