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镜框成了最显眼的存在,正落在戚奕凌的轮椅旁,边框被压成两截,镜片碎了一地。
喻微白感觉心脏像是被搅成一团,闷闷的,很难受。
他摸到地板上湿湿凉凉的一片,是从他脸上滑下去的泪滴。
原来真正的难受是这样的。
从小就接受了自己只是一个平庸的Beta,得不到任何人的在意和重视,喻微白以为自己早就变得麻木,心脏早已被冷硬的外壳裹住。不承想,有一日有人将外壳撬开了一道缝隙,递进来一抹光。
而这抹光现在好像碎掉了。
是他没有保护好。
喻微白脸色变得惨白,脊背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Beta单薄的脊背正对着自己眼下,戚奕凌见他半天不动,伸出手去想把人拉起身。易感期在折磨着Alpha的神经,时刻想找个地方注入,犬牙都泛着痒。
以往在面对喻微白时,戚奕凌从未想过标记的事,对方只不过是一个Beta,没有腺体,无法做到信息素相结合。
可现在他的的确确产生了标记的欲望。
即便对方是个Beta。
那张脸,比他之前所有的情人都要好看,戚奕凌默默想。或许,他可以更温和一点,不要总是这么粗-暴,这份婚姻也能维持得更久一些。
“离婚……”
喻微白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。
“我不是说了,不可能!”戚奕凌缓了缓,“之前你爸想要的那笔订单,我可以给他……你先帮我把易感期安抚过去。”
现在他腿动不了,只能要求Beta自己来。
喻微白摸索着把碎了的镜片拢到一处,没说话。
戚奕凌确实是有意要用对方家里的事威胁。
他能忍着易感期带来的焦躁耐着性子说出这番堪称温柔的话,已经很是难得。
“你既然嫁给了我,就老实本分。”戚奕凌默了默,别扭地偏过脸,缓下声:“以后我会对你好一点,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。”
他看喻微白半点没有要回应的意思,眉头又皱了皱,信息素变得更加狂暴,额角青筋一跳,一把伸手将人从地上拽起来。
戚奕凌盯着Beta的脸,目光偏执而阴冷,“你生是我戚奕凌的人,死也得是、”
“谁说的?”
戚奕凌刚要再说点什么,蓦地就听到这句,身上狂暴的信息素被倏地压制下去,脊背骤然窜起一股寒意,针扎般的刺痛钻入脑海,他捂着额,“谁?”
戚奕凌抬起脸,便见戚执述站在门口,正目光幽深地看来,他惊声:“小叔!?”
旋即,他面色瞬间涔白,感觉身上的压迫蓦地增强,那是更高一级,属于Alpha信息素的攻击与压制。
难怪刚才他的信息素突然暴动。
然而,小叔信息素从不外露,这又是为什么……戚奕凌从脑海内不断剧增的尖锐刺痛间隙中想到这里。
“二爷正在易感期。”张臣迅速从后面窜上前,为他解了惑,看戚奕凌已经疼得快无法呼吸的样子,连忙过去把人推开。
他是个Beta,对于Alpha和Alpha之间信息素的碰撞毫无所觉。
但张臣知道,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带来的碾压会使低等级的Alpha造成什么——轻则信息素紊乱,重则失智也不无可能。
何况二爷这种罕见的S级Alpha。
到底是二爷的侄子,张臣解释:“二少,我先带你回房。”
戚奕凌被S级信息素压迫,本来就易感期的他,精神受到极大的冲撞,现在牙根紧咬,根本发不出声音。
想问他小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也问不出口。
戚执述让张臣缀在喻微白后面过来,他待在书房窗边望着Beta离开的背影,良久,还是决定在易感期的情况下跟出了门。
他还是不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