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要让王国樑觉得,他的“三层铁桶阵”是个破绽百出的空架子,只要按计划来,就能救出黑云龙、全歼他的人马。
果然,王国樑一步步入了局。
疑兵成功诱走了他的“精锐”,奇兵顺利劫了粮,正兵更是冲破了中圈层,跟黑云龙汇合。
直到他以为胜券在握,要在窄桥边全歼马世龙残部时,马世龙才放出真正的杀招:
埋伏在两侧山林里的骑兵,由戚金、曹文诏分别统领,此刻尽数杀出。
陈策的蓟镇主力则从后方包抄,断了他退回宣府的路。
“这叫‘以身为饵,中心开’。”
马世龙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叛军,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傲。
他就是那个“饵”,用自己的“弱势”引诱王国樑上钩,等对方钻进包围圈,再让埋伏的精锐从四面八方杀出,将其反包围。
而陈策的援军,就是他留的保险。
就算王国樑察觉不对想跑,也会被蓟镇主力拦下来。
噼里啪啦。
洋河上的窄桥被火焰舔舐着,焦黑的木板噼啪作响,火星裹着浓烟往上窜,混着芦苇燃烧的焦糊味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叛军阵脚已经乱了。
山西民壮抱着脑袋往芦苇丛里钻,大同边军的甲胄歪斜着,手里的长矛抖个不停,连呼吸都带着慌乱的颤音。
黑云龙攥着马刀的手满是冷汗,他凑到王国樑身边,声音发紧:
“姐夫,官军骑兵快围上来了,咱们……咱们往哪边跑?”
王国樑却没看他,目光扫过乱作一团的士兵,眉头拧成了疙瘩,喉间发出一声冷嗤:
“废物玩意!
当初跟着黑云龙杀钦差的时候,胆子不是挺大?
现在这点阵仗就怕了?”
他突然拔高声音,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,对着身后吼道:
“大同的弟兄们听着!
咱们虽然被包围了,但也不是待宰的羔羊!
这窄桥就这么宽,官军骑兵再多,一次也只能冲过来三五个。
芦苇丛里马腿转不开,洋河下游水深没腰,他们插翅也难过来。
这不是死局,是咱们的活路!”
他身后的五十名家丁齐声嘶吼,将这话一遍遍传向四周:
“总兵说了!这是活路!跟官军拼了!”
吼声在河谷里回荡,盖过了官军的马蹄声。
那些原本慌乱的士兵,看着王国樑挺直的背影,看着他手里滴血的佩刀,慌乱竟渐渐压了下去。
总兵都没跑,他们慌什么?
“烧桥!”
王国樑一声令下,几名士兵抱着火油桶冲到桥尾。
“哗啦”一声将火油倒在木板上,扔出火把。
火焰瞬间窜起,将窄桥的后半段吞噬,噼啪声里,木板渐渐坍塌,掉进洋河,溅起一片火星。
“步卒!推战车结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