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即命人将内阁众臣加之户部尚书李长庚、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前来东暖阁议事。
没过多久。
群臣皆聚。
“臣等恭请陛下,圣恭万安!”
群臣皆是对朱由校行礼。
“朕安,起来罢,赐座。”
众人谢恩起身之后,还未坐下锦凳,方从哲率先躬身行礼,问道:
“陛下召臣等前来,不知有何要事?”
朱由校没绕弯子,将密折往御案上一放。
“江南发大水的消息,诸位可知否?”
“江南大水?”
方从哲猛地抬头,脸上满是错愕,他下意识地看向李长庚,见对方也一脸茫然,才拱手道:
“陛下,臣昨日还收到南直隶巡抚的奏报,只说苏松一带阴雨连绵,需防涝情,却未提‘大水’二字啊……
依往年惯例,便是雨水多些,江南河网密布,也不至于酿成大灾才是。”
其余大臣也纷纷点头,邹元标补充道:
“都察院派驻江南的巡按御史,五日前递来的折子也只说‘民生安稳’,未提灾情,陛下何以断定是‘大水’?”
朱由校拿起密折,递向方从哲:
“你们自己看。
这是南京兵部尚书袁可立三日前递来的密折,六百里加急送抵的。
苏、松、嘉、湖四府江河溃堤,杭、嘉、宁、绍四府遭飓风海潮,涌高数丈,杭州贡院、弼教坊都被冲毁,绍兴沿海村落尽没,死者已过万。”
方从哲双手接过密折,展开时指尖都在微颤,李长庚、邹元标等人也凑上前,目光扫过密折,脸色渐渐从错愕转为凝重。
李长庚低声道:
“原来如此……密折走的是内府驿道,比地方官逐级上报的报灾奏疏快了至少三日。
南直隶巡抚怕是还在核查灾情,没来得及递急报。”
“报灾的奏疏不日必到,可灾情等不起。”
朱由校斩钉截铁说道:
“如今江南大雨依旧未停,圩田冲了,盐场毁了,运河漕船怕是也翻了不少。
江南是大明的粮袋子、钱袋子,这灾若救晚了,夏粮绝收是小,饥民逃荒、粮价飞涨、再闹民变,那才是大麻烦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殿大臣:
“朕召你们来,就是要议出个赈灾的章程。
既要快,又要准,还得严,绝不能让地方官借着赈灾贪墨,也不能让流民乱了局势。”
方从哲沉吟片刻,扶着凳角站起身,语气已恢复沉稳:
“陛下英明。
江南水灾虽急,但按‘快、准、严’三字立策,三十日内定能稳住局面。”
“首先是‘快’。
粮要快到,人要快动。
当优先动用江南本地的义仓,臣建议派户部两名郎中即刻南下,直接接管粮仓,避免地方官隐匿粮食、虚报损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