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布地若是聪明,就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缓缓说道:
“枪炮是不长眼的,还有蒙古人的语言是不通的。”
“对于这些蛮夷,道理是没用的,唯有让他们看到大明的刀剑够硬,银子够厚,他们才会乖乖听话。
一万两白银是利诱,大军压境是威慑,两招齐用,苏布地不敢不办。”
众将闻此言,纷纷躬身道:
“经略公英明!”
周通、吴谦等人脸上的疑虑也渐渐散去。
原来熊廷弼早已算准了喀喇沁部的软肋,所谓的“霸道”,不过是胸有成竹的威慑。
熊廷弼摆了摆手,重新坐回主位。
“闲话少说,先议处置反贼的事。
王国樑的核心党羽,比如他的中军副将、粮道总管,这些人手上沾了官军的血,按律当斩,择日在宣府校场当众处决,以儆效尤。
至于那些被胁迫的卫所士兵,若是愿意戴罪立功,便编入边军,派去独石堡、张家口这些关隘戍边。
老弱病残的,就遣散回乡,发放三两安家银,让他们好生务农。”
“末将遵旨!”
马世龙连忙应下,拿出纸笔记录。
熊廷弼又看向陈策:
“追剿残部的事,就交给陈帅。
从辽军里挑五百善骑射的士兵,再从宣府卫所调三千人,组成哨探队,往独石口外巡查。
一是接应苏布地的人,二是防止王国樑残部回头袭扰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陈策起身抱拳,声音铿锵。
熊廷弼的到来,让许多停滞的工作,瞬间便运转起来了。
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传达到众将耳中,从处置反贼到边防布防,从联络蒙古部落到整顿卫所,条理分明,没有半分拖沓。
周通、吴谦等人看着主位上从容决断的熊廷弼,心里渐渐生出敬畏。
难怪陛下要派他来整顿宣府,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,这般深谋远虑的布局,确实能镇住这刚经历过叛乱的边镇。
翌日。
夏日的毒日头刚爬过东市的牌楼,便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压得发闷。
东市本是宣府最热闹的市集,平日里满是叫卖粮米、布匹的商贩,此刻却被圈出半片空地,竖着十几根木桩,地面铺着厚厚的黄土。
三天前,这里还是百姓扎堆买货的地方,如今却成了处决谋反者的刑场。
头一日清晨,刑场周围便挤满了人。
百姓们扶老携幼,有的揣着刚买的饼子,有的抱着看热闹的孩子,踮着脚往里面望。
王国樑叛乱折腾了这么久,如今终于要处置反贼,谁都想来看个究竟。
辰时三刻,随着一阵急促的锣声,披甲的士兵押着第一批反贼走了过来,为首的是王国樑的中军副将,双手被铁链锁着,颈间插着“斩”字木牌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开刀!”
监斩官一声令下,刽子手抡起鬼头刀,寒光闪过,一颗头颅滚落在黄土上,鲜血喷溅而出,溅在围观百姓的鞋边。
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,有胆小的妇人当即捂住了嘴,却还有人凑得更近,指着地上的头颅议论:
“这就是跟着王国樑反的副将?
活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