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抄家与议罪银的账目送到了熊廷弼面前。
他坐在总兵府的案前,翻看着账册,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:
“合计白银一百九十八万三千两……虽比不得辽东的千万两,却也够了。”
这笔钱里,王国樑及其核心党羽的家产占了一百二十万两,麻承训、吴谦等人的议罪银占了七十八万余两。
熊廷弼当即将这赃银数目上报朝廷。
同时,希望这比赃银不用运往京师,而是将这些钱财分成两部分:
一部分拨给宣府卫所,补发士兵拖欠的军饷。
一部分留在总兵府,作为后续整顿卫所、修缮关隘的费用。
“这样一来,朝廷调拨的军费,便不用动了。”
熊廷弼对着前来汇报的马世龙说道:
“陛下最忧心的便是财政,咱们能自己解决,也省得他在京里犯愁。”
马世龙当即恭维道:“经略公英明!”
就在这时。
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亲兵的喝问:
“什么人?敢擅闯经略府!”
“属下是独石堡来的传令兵!有紧急军情要报经略公!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喘息传来。
熊廷弼抬眼,放下手中的军册:
“让他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浑身风尘的士兵便踉跄着闯了进来。
他身着边军的青色号服,甲胄上沾着草原的黄沙与干涸的泥点,裤腿被划破了几道口子,露出的小腿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铜管,铜管上的封蜡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,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赶来,连片刻都没敢停歇。
“属下……属下是独石堡哨探营的,特来向经略公禀报!”
传令兵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胸膛剧烈起伏,他将铜管高高举起。
“苏布地……苏布地首领派人来报,找到了王国樑的踪迹!
他带着残部躲在草原东部的察汗淖湖畔,苏布地恳请明军出兵协助,一同剿灭反贼!”
熊廷弼的目光落在那支铜管上,脸上总算是露出笑容来了。
果然,一万两白银的诱惑,再加上独石堡屯兵的威慑,苏布地终究还是不敢怠慢。
前些日子他特意让陈策在独石堡增派了三千五百兵卒,明着是防备草原部落,实则是给苏布地施压。
如今看来,这恩威并施的法子,对这些草原酋长最是管用。
“好!”
“苏布地倒还算识时务。”
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马世龙。
“马帅,这趟差事,便交给你了。”
马世龙闻言,当即上前一步,双手抱拳:
“是!”
“你率宣府骑兵三千,即刻出发,从独石堡出关,与苏布地的人汇合。”
熊廷弼起身,走到舆图前,指尖在察汗淖湖湖的位置重重一点。
“记住,不必与王国樑的残部纠缠,首要任务是取他的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