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明白了!属下这就去安排:
派人送密折去京师,再让人去清查盐湖、铁矿的情况,尽快招募工匠和流民开工!”
“好。”
熊廷弼点了点头,重新坐回案前,拿起狼毫笔。
“大同的事,咱们等陛下的旨意。
宣府的事,咱们不能等。
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把宣府搞好了,就算王威在大同闹得再凶,咱们也有底气收拾他。”
“经略公英明!”
另外一边。
京师。
时间已经到了天启元年七月。
此刻的京师,像被扔进了蒸笼。
紫禁城里的红墙琉璃瓦吸足了暑气,连乾清宫东暖阁的地龙都透着燥热,案上的奏疏才摊开片刻,墨汁便微微发稠。
因此,朱由校果断换了地方办公。
琼华岛的广寒殿,被一池碧水环抱着,岸边的垂柳垂到水面,风一吹,便带着荷香的凉意,漫进殿内的朱窗。
此刻的大明皇帝朱由校斜倚在殿内的楠木软榻上。
他身上只穿了件月白绫绸的常服,腰间系着玉钩带,没有戴皇冠,发髻用一根赤金簪束着,倒比在乾清宫时多了几分闲适。
软榻旁的小几上,放着刚冰镇过的酸梅汤,青瓷碗外壁凝着水珠。
殿内的侍立的妃嫔,各个姿态万千。
良妃王宛白穿着淡粉宫装,正坐在小凳上,手里拿着把团扇,轻轻给朱由校扇着风,扇面上绣着浅淡的兰草,动作轻柔,生怕扰了他看奏疏。
美人于佩珍则站在案旁,手里捧着一迭刚拆封的奏疏,时不时用银签挑出紧要的,递到朱由校面前。
她穿的葱绿宫装,衬得肌肤愈发白皙,眼神里带着几分灵动,却不敢多言。
更惹眼的,是站在殿角的两个女子。
左边那人身穿石青蒙古袍,袍角绣着银线云纹,发间插着一支珊瑚簪,肌肤是健康的蜜色,正是娜木钟。
她原是林丹汗的侧妃,后来辗转落入皇太极手中,又被明军,送入京师,因容貌绝色,被留在宫中,暂无位分。
右边的女子气质温婉,是同为林丹汗旧妃的苏秦,与娜木钟一同入宫。
两人站在那里,一个明艳,一个温婉,倒成了殿内一道别样的风景。
朱由校偶尔抬眼,目光扫过她们,嘴角会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世人都说帝王好美色,他倒也不否认,只是心中自有分寸。
将林丹汗与皇太极的旧妃留在身边,固然有几分风月心思,可更多的,是一种帝王的掌控感。
这两位女子知晓不少蒙古部落的内情,偶尔询问,能得些边地的隐秘消息。
至于给皇太极、林丹汗“戴绿帽”的刺激感,不过是顺带罢了。
“陛下,江南的奏疏。”
于佩珍轻声提醒,将一封印着“加急”的奏疏递过来。
她见朱由校目光落在娜木钟身上,却没有多停留,便知陛下虽有赏玩之心,却从不会沉迷,当下更敢安心递奏疏。
朱由校接过奏疏,目光快速扫过。
袁可立报称,江南水灾没有停息下来的意思。
雨一直下。
江南各省的灾情更加严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