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打算从盐税里划出每引二钱作为灶户工本银,比原来提高五成,由巡盐御史亲自监督发放,不许盐官截留。
天启元年以前灶户欠的盐,一律免了,不再追讨。
若是盐场遭灾,允许灶户以银折盐,每引折三钱,不让他们因灾破产。
另外,废除盐官对灶户的人身控制,允许他们自愿组合煎盐,提高效率。
只要灶户安稳了,正盐产量才能上去,商人不用再靠‘买补’过日子,私盐自然就少了。”
李长庚心都有些发颤了。
他算了算,若是这些措施都能落实,山东盐税一年至少能有五六十万两,比现在的二十万两翻了近三倍,而且随着新引流通、私盐减少,后续还能再涨!
他心中感慨万千。
“陛下此策,兼顾官、商、灶、民四方,既解眼前之困,又谋长远之利,臣佩服!
有陛下如此周密的谋划,山东盐政试点定能成功!”
“成功不成功,还得施行了再说,现在说这些,没用。”
朱由校却没有那么乐观。
“你们觉得新政能成,是因看到了章程的周全,却忘了这钱从何处来。
这些钱,都是从盐商豪强的腰包里掏,从贪墨官吏的私囊中取,从那些盘剥灶户多年的势力手里夺。
这阻碍,绝对小不了。”
李长庚闻言一怔,方才被新政前景点燃的心绪瞬间冷却。
他只算了盐税增长的账,却忘了山东虽经战乱,仍有残存的盐商与地方官勾结,那些人靠着旧盐政吃了十几年红利,怎会甘心将利益拱手让出?
朱承宗也收敛了神色。
北直隶清丈田地时,那些士绅明里暗里的阻挠,盐政改革涉及的利益更深,反抗只会更激烈。
“成国公。”
朱由校忽然开口,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朕给你一个差事,即刻启程去山东,配合巡盐御史左光斗,全权负责山东盐场的整顿。”
朱承宗猛地抬头,眼中瞬间迸发出亮芒,方才的沉郁一扫而空。
“臣……臣领命!”
整顿盐场这个差事,可不简单。
整顿盐场,意味着要与盐商、官吏硬碰硬,要查贪腐、缉私盐,正是需要“狠劲”的地方。
不过
别人怕阻力,他却盼着阻力。
若没人反抗,反倒显不出他的用处,只有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连根拔起,才能证明他这个成国公,靠的实打实的本事。
只有这些功劳,才能洗刷他的骂名,他的罪孽。
对于朱承宗的反应,朱由校很是满意,他笑着说道:
“你性子刚,手段硬,左光斗清正有谋,你们二人搭档,正好互补。”
“记住,遇到抗法的盐商,敢私藏积引的囤户,甚至通私的官吏,不用手软。
凡阻挠新政者,先扣押,再报朕处置,抄家充公的钱财,绝不姑息。”
“臣定不辱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