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是借着弹压流民,把那些不服您的卫所将领,要么安个‘通匪’的罪名办了,要么让他们在乱军中‘战死’,这样大同的兵权,就彻底在您手里了。”
“虚报伤亡?”
王威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这法子,跟粮官“火龙烧仓”简直如出一辙!
粮官把粮仓烧了,是为了掩盖粮食被倒卖的亏空。
他借着平叛报伤亡,就是为了掩盖私吞军饷、多占编制的罪证!
到时候,死无对证,朝廷就算怀疑,也拿不出证据。
“还有代王那边。”
刘振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又补了一句。
“您前阵子把城南的二十顷良田、还有西街的三家绸缎庄都送给了代王,代王收了您的好处,能不帮您说话?
熊廷弼就算想查您,也得掂量掂量。
代王是宗室亲王,他动您,就是打代王的脸,朝廷能容他?”
这句话,彻底打消了王威的顾虑。
他坐直身子,拿起小几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,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,只剩下算计的兴奋:
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!”
他把碗重重放在小几上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你现在就去安排:
第一,让左云县的弟兄断了流民的粮。
第二,派人去跟流民传话,就说县衙有粮。
第三,调五百家丁去左云,摆出弹压的样子,记住,别真动手,只要把动静闹大就行!”
“岳丈放心,小婿这就去办!”
刘振邦躬身行礼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只要乱局起来,岳丈就能借势坐稳大同总兵的位置,他这个女婿,也能跟着飞黄腾达。
看着刘振邦匆匆离去的背影,王威重新躺回藤椅,手里的扇子又摇了起来。
希望
局势真能似他推演的一般罢。
另外一边。
左云县。
县衙的朱漆大门紧闭着。
正堂内。
县令郭广瘫坐在公案后的官椅上,青色的官袍皱巴巴的,领口沾着汗渍和灰尘,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散了几缕头发下来,贴在满是油汗的额头上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纸条上是王威的亲信刘振邦今早派人送来的话:
“流民若乱,勿阻,只需闭衙待援。”
“勿阻……待援……”
郭广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他刚从后衙的角楼下来,亲眼看到县衙外的空地上,密密麻麻聚着数千流民。
有些年轻力壮的,手里握着木棍、锄头,眼神里满是被饥饿逼出来的凶光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人群里有几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,正拿着木刀木枪,教流民们列阵、挥砍。
那是刘振邦的人,是王威特意派来“训练”流民的。
“这哪里是流民,这是要反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