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中行点了点头,旋即乘轿朝着镇监府而去。
很快。
他便到了镇监府。
此刻。
镇监府的朱漆大门前,已停满了官轿。
董中行刚下轿,就看见大同知府周显从轿里出来,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,此刻散了一缕头发垂在耳边,脸上满是急色。
旁边跟着冀北道监察御史刘景,手里攥着个布包,里面鼓鼓囊囊的,想来是连夜整理的左云县文书。
承宣布政使司分守道的王御史更狼狈,显然是从城外的驿馆赶过来的,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。
几人互相拱了拱手,没多余的寒暄,快步往里走。
刚进正堂,董中行就愣了下。
堂内早已坐满了人。
主位上的镇守太监张炜穿着酱色蟒纹便服,手里的紫檀佛珠转得飞快,平日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神,此刻却严肃异常。
左侧坐着副总兵祖大寿、山西按察使司佥事孙传庭。
还有锦衣卫千户卢剑星,穿着墨色劲装,靠在柱子上,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,目光扫过众人,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诸位都来了?坐吧。”
张炜抬了抬眼,没了往日的客套。
董中行连忙找了个空位坐下,刚坐稳,就听见张炜“啪”地一声,把手里的佛珠拍在案上。
“左云县民变了,杀了县令郭广,还分了官仓的粮,大同知府,你来说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张炜的目光落在大同知府周显身上,话语中带着十足的压迫感。
周显猛地站起身,撩袍躬身,额角已经渗了汗:
“启禀镇监,这……这事来得太急,下官已经派了人去查,还没传回消息,只知道乱民领头的叫张天琳,是陕西来的流民,据说……据说手里有两万多人。”
“哼!”
张炜冷笑一声。
“两万多人?打下了县城,杀了朝廷命官,你才派人去查?
大同知府,大同府出了这么大的事,在座的各位,包括咱家,都脱不开干系!
陛下要是问罪,咱们谁都跑不了!”
这话一出,堂内瞬间静了下来。
祖大寿见状,起身拱手:
“镇监,据末将派去的哨探回报,张天琳不仅占了左云县,还在招兵买马。
周边的右玉、怀仁、山阴三县,已经有流民往那边跑了。
若是不尽早遏制,用不了半个月,乱民人数怕是要翻番,到时候再想平叛,就难了。”
“两万……翻番……”
张炜喃喃重复着,脸色骤然变得惨白。
他原本以为只是小股流民闹事,派些兵去弹压就行,没成想竟是这么大的规模。
“必须立刻平叛!
王威呢?
他手握大同边军,这事交由他去办,让他立刻调兵,去左云县围剿乱民!”
周显连忙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补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