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威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压得更低:
“大王您想,左云县死了这么多人。
县官、差役,还有那些佃户,他们名下的土地,不就成了无主之地?
这些土地,有的是上好的水浇地,有的靠近官道,若是大王趁机收回来,再转租给那些豪商,每年的租子至少能多三成,这可不是小数目啊!”
“无主之地……”
朱鼐钧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土地,府里的田产已经有上万顷,可再多也不嫌多。
一想到能凭空多几百顷良田,他的怒气彻底消了,连呼吸都急促了些。
王威见状,趁热打铁道:
“还有那些豪商士绅。
他们现在怕流民怕得要死,肯定会来求大王庇护。
大王只需说句‘会让王总兵尽快平乱’,他们为了安心,定会送上厚礼。
去年范家为了租本王手里的一百顷地,就送了五千两银子。
这次他们丢了两百顷,怕是愿意出上万两来求大王帮忙呢!”
“上万两……”
朱鼐钧的嘴角彻底咧开了。
他看着王威,眼神里满是欣赏:“没想到你这个总兵,不仅会带兵,还懂生财之道!”
“都是为了大王。”
王威躬身道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“只要大王愿意保臣,日后在下还能为大王寻更多财路。
比如大同的铁矿、盐井,只要大王点头,在下就能让那些矿主、盐商,每年多给大王缴五成的‘孝敬’。”
一旁的朱鼎渭听得眉头皱得更紧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朱鼐钧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老代王此刻满脑子都是土地和银子,哪里还顾得上儿子的想法?
他当即拍板:“你放心!只要你别把事情闹到朝廷要问罪的地步,本王力保你!”
他说着,吩咐小太监取来纸笔:
“本王这就写两封信,一封给镇守太监张炜,说你是‘忠勇之将’,正在全力平乱,让他在陛下面前多替你美言。
另一封给熊廷弼,让他别逼你太紧。
平乱这事,急不得,得慢慢来,免得出了更大的乱子。”
王威心里暗笑。
这两封信一写,代王就彻底跟他绑在一条船上了。
日后熊廷弼查起来,代王不仅脱不了干系,还得帮他遮掩。
他再次跪倒,声音里满是感激。
“多谢大王!在下定不负大王所托,早日平定民乱,为大王寻更多好处!”
朱鼐钧笑着摆手:“起来吧,以后多跟本王说说这些生财的法子。”
他拿起笔,沾了墨,开始写信。
王威起身,余光瞥了一眼朱鼎渭。
代王世子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里透着担忧,显然是不认同父亲的做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