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写得清楚:
左云县民变已失控,流民攻进县衙,杀了县令郭广,为首的陕西流民张天琳收拢了两万余人,还收编了部分卫所逃兵,如今正往大同府方向移动。
而王威虽派了人“弹压”,却只是虚张声势,暗地里放任流民壮大,甚至有传言说,王威的女婿刘振邦曾暗中给流民传信,煽动他们闹事。
熊廷弼的眉头渐渐皱起。
他早料到王威会搞小动作,却没料到对方竟真的敢引发民变,不惜让大同陷入混乱,也要逼他出兵。
“你也看看罢。”
熊廷弼将密信递给周文焕。
周文焕接过熊廷弼递来的密信,粗略扫视后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明公,情况比预想的更糟。”
“张天琳已聚众两万,若再放任下去,恐会波及整个大同府,甚至引来蒙古部落趁虚而入。我们得尽快出发,驰援大同!”
“驰援?”
熊廷弼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大同镇有编制兵卒八万,王威手里更是握着两万精兵,区区两万流民,真能撼动大同府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九边舆图前,手指指向大同以北的区域。
“呵呵。大同的威胁,从来不是内部的流民。”
周文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舆图上标注着“土默特部”“鄂尔多斯部”的字样,顿时恍然大悟。
察哈尔部在辽东时便被折腾得元气大伤,早已不足为惧。
可土默特部和鄂尔多斯部却仍有战斗力,他们盘踞在大同以北的草原上,一直盯着明朝的边镇。
一旦大同因民变陷入混乱,这些蒙古部落必然会南下劫掠,到时候内忧外患,局面才真的难以收拾。
“明公是担心蒙古部落趁虚而入?”周文焕问道。
“不仅是担心,是必须防备。”
熊廷弼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王威搞民变,无非是想逼我出兵,让我陷入平叛的泥潭,他好趁机掌控大同兵权。
可他算错了一点。
我若此时出兵,看似平叛,实则是帮他收拾烂摊子,还会让他有借口向朝廷索要军饷,掩盖他私吞粮饷的罪证。”
“再者,流民之所以能壮大,全靠王威纵容。
我倒要看看,他敢不敢真让流民攻进大同府。
若真到了那一步,他这个副总兵,也就当到头了。
欲使人灭亡,必先使其疯狂,本经略要等的,就是他彻底疯狂的那一刻。”
周文焕明白了熊廷弼的心思,却仍有顾虑:
“可若是张天琳的流民真的失控,伤及无辜百姓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熊廷弼打断他,语气笃定。
“王威再疯狂,也不敢让大同府真的破城。
他的田产、商铺都在大同,代王的利益也在大同,他们定会在最后关头出手压制流民。
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急着平叛,而是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而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