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安刚冒出来,就被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打断。
这喊杀声是从四门传来的!
紧接着,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燃起大火,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夜空,把县衙的屋顶都映得通红。
“不好!有埋伏!”
朱崇威猛地反应过来,拔腿就往外跑。
“快!集结全军,突围!”
可他刚跑到县衙门口,就傻了眼。
他的兵卒早已没了阵型,有的在翻找百姓的财物,有的在拖拽哭喊的女子,还有的甚至为了抢一个银镯子,互相打了起来。
他娘的。
这是官军,还是土匪?
这简直比土匪还要土匪!
“都给我住手!集合!突围!”
朱崇威怒吼着,挥刀砍向一个正在抢东西的小兵。
小兵的脑袋滚落在地,鲜血喷了旁边的官军一身,那些人才终于回过神来,慌忙往朱崇威身边聚拢。
可已经晚了。
大火顺着街道蔓延过来,舔舐着房屋的木梁,“噼啪”作响,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街道上的流民也疯了一样冲过来,有的拿着菜刀,有的举着木棍,甚至还有人推着装满石头的独轮车,朝着官军砸去。
朱崇威这才发现,城中各处都堆着柴火,柴堆上还浇了火油。
张天琳早就把整个左云县变成了一个大火炉!
“往北突围!从北门出去!”
朱崇威嘶吼着,带着聚拢起来的几百个兵卒,朝着北门冲去。
一路上,不断有官军被大火吞噬,或是被流民砍倒,队伍越来越短。
好不容易冲到北门,却发现城门早已被封死,门后堆着几丈高的柴堆,火正烧得旺。
“搬开柴堆!撞开城门!”
朱崇威下令。
官军们忍着灼烧的疼痛,拼命搬开燃烧的柴木,用撞木猛撞城门。
“轰隆”一声,城门终于被撞开,可刚冲出去,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。
北门外面,密密麻麻地摆着拒马,拒马后面,站着上千个手持弓箭的流民,箭尖在火光下闪着寒芒。
“放箭!”
随着一声喊,漫天的箭矢朝着官军射来。
流民的射术虽不精,可架不住人多,箭矢像下雨一样落下,官军纷纷中箭倒地。
朱崇威挥刀格挡,箭矢“叮叮当当”地落在刀背上,却还是有几支箭射中了他的胳膊,鲜血瞬间染红了甲胄。
“杀出去!”
朱崇威大吼一声,催马朝着拒马冲去。
黑马纵身跃起,跳过拒马,朱崇威挥刀砍倒几个流民,身后的几十个骑兵也跟着冲了出来。
可流民们很快围了上来,有的用长矛捅马腿,有的用刀砍马肚子。
“唏律律~”
黑马嘶鸣一声,前腿突然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