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在保自己的实力……都在看我笑话!”
王威烦躁地踱来踱去。
这几日,代王、镇守太监,不断发出信件催促。
‘大王说了,若再不能平定民变,他可保不住你。’
‘张炜公公也传了话,朝廷那边已经在问了,再没进展,就要调宣府的熊廷弼过来了。’
熊廷弼……
一想到这个名字,王威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熊廷弼在辽东、宣府抄了多少贪腐的将官,整顿了多少空额。
若是熊廷弼真的来大同,他那些私吞军饷、虚报编制的事,恐怕藏都藏不住。
就在这时。
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,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:
“将、将军!不好了!
土默特部的素囊台吉,率着五千骑兵叩边,已经打下了杀虎口,正在劫掠大同右卫!”
“什么?!”
王威如遭雷击,猛地踉跄一步。
杀虎口是大同西北的门户,一旦被蒙古人攻破,大同右卫就成了砧板上的肉。
而大同右卫的兵马,早就被朱崇威带去平叛,如今只剩些老弱残兵,根本挡不住土默特的骑兵!
“蒙古人怎么会来?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?”
王威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内忧还没解决,外患又杀了过来,张天琳的四万流民在北,素囊台吉的五千骑兵在西,大同府已经成了腹背受敌的局势。
他之前所有的算计,此刻都成了笑话,只剩下一个即将崩塌的烂摊子。
借流民洗空额、借代王保官位、逼熊廷弼妥协
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!
斥候哆哆嗦嗦地补充:“大同右卫的百姓已经开始逃了,素囊台吉的骑兵不仅抢粮草,还抓俘虏,再没人去救,右卫就要彻底没了!”
王威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案上的地图,突然觉得一阵绝望。
他原本想靠着私心和算计,在大同站稳脚跟,可到头来,却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。
流民成了气候,蒙古人趁虚而入,将领们各怀鬼胎,朝廷和代王又在催逼,他这个大同副总兵,怕是真的要人头落地了。
“素囊这匹夫!竟敢趁火打劫!
传我命令,立刻派信使去归化城,告诉卜石兔。
若他管不住素囊,三日内不撤出杀虎口,大明即刻取消与土默特部的互市!
断了他们的茶、盐、铁器,看他们还怎么在草原上立足!”
帐下的幕僚周敬之闻言,脸色却愈发凝重。
他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捡起被茶水浸湿的军报,语气带着难掩的担忧:
“将军,此举怕是难奏效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