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自己还盘算着借流民洗空额、逼熊廷弼妥协,可如今,流民没成他的棋子,反而成了他的催命符。
鞑子南下劫掠,他没能挡住。
大同府被围……
桩桩件件,都是死罪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斥候单膝跪地,脸色惨白:
“总镇!
宣府方向传来消息。
熊经略率大军已至许家庄堡,距离大同府城,只剩一日路程!”
“哐当!”
王威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,青瓷碎片溅了一地。
熊廷弼!
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!
早不来,晚不来,等他把大同搞得一团糟了,才带着大军过来。
这明摆着是来问罪的!
王威猛地站起身,在帐内踱来踱去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在大同私吞的军饷、虚报的空额、纵容的民乱……
哪一条都够他死十次!
“哎!”
王威猛地停下脚步,长叹一声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熊廷弼一来,他这些日子做的这些破事,代王怕是也保不住他了。
别说总兵之位,能不能保住脑袋,都是个未知数。
“总镇,事到如今,您还在犹豫什么?”
帐帘被掀开,幕僚周敬之走了进来。
他看着满地的瓷片,又看了看王威惨白的脸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“便是您剿灭了流民,又能如何?
鞑子南下劫掠,民乱肆虐数县,百姓流离失所,这个罪过,总镇您扛得住吗?
熊廷弼是什么人?
他在宣府连世袭勋贵都敢动,还会放过您?
副总兵之位肯定保不住,弄不好,就是人头落地!”
王威猛地抬头,眼神里满是血丝:
“那你以为,本镇该如何?
难道要像王国梁那样,起兵造反?
你忘了他的下场?”
今岁,万全都司的王国梁铤而走险造反,结果不到一个月就被剿灭,首级被送到京师悬杆示众。
这可是前车之鉴啊!
“此一时,彼一时!”
周敬之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压得极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