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监且慢!”
一声沉稳的呼喊从人群中传来,孙传庭快步上前,挡在了张炜面前。
他没有躬身行礼,而是直视着张炜的眼睛,语气平稳:
“镇监,此刻突围,毫无计划,毫无阵型,不过是驱羊入虎口!
叛军虽乱,却有数万人之多,沿途必定设伏。
咱们这边老弱妇孺居多,官员们大多手无缚鸡之力,这般乱冲,只会死伤惨重,说不定连北门的边都摸不到!”
张炜愣了一下,脚步顿住了。
他方才只想着“快”,却忘了“乱”。
眼前这数百号人,一半是妇孺,一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,真要乱冲,怕是走不出半条街就会被叛军冲散。
他看着孙传庭镇定的眼神,心里一动,问道:“佥事有何良策?”
孙传庭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说道:
“当务之急,是整肃阵型,分兵护持!
王府护卫在前,他们身着重铠,手持重盾,可挡叛军锋锐。
府衙的贼曹兵丁在后,持圆盾跟进,补护卫之缺。
民壮、快手分在两侧,亦持重盾,护住左右两翼,防止叛军偷袭。
巡检司的弓兵居中,既护着诸位大人和家眷,又能远程射杀阻拦之敌。
沿途遇敌,先由弓兵射退,再由护卫、兵丁推进,不求速度,但求稳进。
唯有如此,才能有一线生机!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,句句切中要害,听得在场官员们惊诧无比。
连张炜都忍不住点头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只管刑名的按察使佥事,竟有这般军事眼光。
果然是陛下点的将!
陛下的眼光,那会错?
“好!”
张炜当机立断,抬手对着众人吼道:
“此番突围,咱家全权交由孙佥事调度!
谁要是敢不听号令,延误时机,休怪咱家不客气!”
此刻容不得半分犹豫,孙传庭的法子,是他们唯一的活路。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乱局之中,最怕的就是成无头苍蝇。
此番有孙传庭调度,众人的心渐渐安定下来。
官位高低在此刻已无意义,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。
孙传庭见状,立刻开始调度:
“王府护卫统领何在?速率百人列前阵,重盾相扣,形成盾墙!”
“在!”
一名身材魁梧的护卫统领上前一步,挥手喝道:
“弟兄们,列阵!”
百名王府护卫迅速聚拢,将重盾竖在身前,瞬间形成一道一人多高的铁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