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时辰前,他还是大明的大同副总兵,如今却成了挥师破城的反贼。
造反了。
不成功便成仁。
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。
不远处,几名流民正围着一家粮铺哄抢,粮囤被戳破,小米顺着缝隙淌出来,有人为了多抢一把,竟挥着木棍朝同伴砸去,哭喊与咒骂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王威的眉头瞬间皱紧,勒住马,转头看向身侧的张天琳。
张天琳穿着一身缴获的明军铠甲,却没系头盔,露出乱糟糟的头发,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污。
他刚收编了几股散流民,正琢磨着怎么把抢来的财物分下去,见王威看过来,立刻收敛了神色。
“约束你的人。”
王威话语之中带着杀意。
“半个时辰,我要看到城里恢复秩序。
若是还有人敢肆意劫掠、寻衅滋事,不用你动手,我的人会直接镇压。
包括你的手下。”
张天琳心里一凛,他知道王威不是在开玩笑。
虽然两人暂时合作,但王威手里的两万精锐,随时能把他的流民军碾碎。
他连忙点头,挥手召来几名亲信头目,压低声音吩咐:
“让弟兄们停手!敢再抢的,就都杀了!
先把主要街道守住,别给王总兵添麻烦!”
头目们领命而去,吹着哨子驱散哄抢的流民,街道上的混乱总算稍稍平息。
王威看着这一幕,缓缓吐了口气,驱马朝着总镇府的方向去。
总镇府的朱红大门还是老样子,只是门前的石狮子旁,多了两名站岗的亲兵,见他过来,立刻躬身行礼。
“总镇府还是老样子……”
王威走进正堂,看着熟悉的紫檀木案几,案上还摆着他前些日子批阅的军报,只是如今再看,心境已截然不同。
从前他在这里算计着如何私吞军饷、洗空额,如今却要在这里谋划如何与朝廷为敌。
命运的玩笑,竟这般讽刺。
就在这时。
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亲卫家丁王忠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脸色惨白得像纸,连行礼都忘了。
王忠是他提前派进城摸清情况的人,此刻这副模样,显然是出了大事。
“慌什么?”
王威皱着眉,强压着心里的不安。
“天塌下来了?”
“总、总镇……”
王忠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“城里的官员……都、都突围出去了!”
“什么?!”
王威猛地站起身,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“你说什么?张炜、周显他们?都跑了?”
“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