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把消息传到京师,让陛下知道整顿江南会引发大乱,他才会收回成命!
这不是险棋,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!”
汪应蛟听得心头剧跳,他站起身,在狭小的内堂里来回踱步。
他知道周起元说的是实话。
他与苏州的绸商、扬州的盐商勾连太深,今岁水患时,他还收了盐商送来的五千两银子,默许他们囤积粮食抬高市价。
周起元的这座豪宅,更是江南士绅凑钱给他建的。
一旦袁可立彻底掌控江南,他们这些东林党人在江南的根基就会被连根拔起,到时候别说官帽,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。
“太险了,还是太险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这要是没控制住,真闹出了民变,咱们就是千古罪人啊……”
“千古罪人?”
周起元猛地抓住他的手腕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咱们要是输了,才是千古罪人!
东林党在江南经营了这么多年,若是连江南都守不住,日后在朝堂上,咱们还有什么话语权?
陛下只会更信任那些宦官、武将,到时候国朝的大政,就真的跟咱们没关系了!”
他松开汪应蛟的手腕,语气又软了几分,带着几分蛊惑:
“再说,咱们只是挑唆,又不是真的要反。
只要乱子闹起来,袁可立定会先停了大会去平乱,到时候咱们再派人去‘安抚’百姓,说些‘会向陛下进言’的场面话,既能保住咱们的地位,又能落下‘为民请命’的名声,何乐而不为?”
汪应蛟停下脚步,看着周起元眼中的决绝,又想起自己收过的贿赂、享过的奢华,心中的挣扎渐渐被恐惧取代。
他知道,自己早已没有退路。
从他接受盐商、布商银子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和这些江南士绅、商贾绑在了一条船上。
船要是翻了,他也得跟着沉下去。
“哎~”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无奈,却也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罢了,就按你说的办吧。
不过,得先派人去京师,跟叶向高、钱谦益他们通个气,让他们在朝堂上也帮着说几句话,万一事败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周起元见他松口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他端起桌上的茶盏,递给汪应蛟:
“这就对了!只要咱们上下一心,袁可立再厉害,也敌不过江南的‘民心’。
来,喝杯茶,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,该派谁去挑唆百姓,该怎么把消息传到京师……”
内堂的烛火依旧摇曳,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忽大忽小。
他们口中的“为民请命”,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私利。
他们所谓的“清本正源”,不过是一场裹挟百姓的阴谋。
而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,这场看似周密的算计,狠辣的计策,便是袁可立要的变数。
这位被大明皇帝授予重任的南京兵部尚书要等的“蛇”,终于要主动出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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