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自保,他早已把“同门之谊”“东林情分”拋到了九霄云外。
在他眼里,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和官位更重要。
朱由校看著他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,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,挥了挥手:
“既然愿意,那就去办吧。记住,名单要详,罪行要实,莫要让朕失望。”
“是!臣遵旨!臣定不辱使命!”
顾秉谦如蒙大赦,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躬身退到暖阁门口,脚步虚浮得几乎要绊倒。
他走出暖阁时,初冬的寒风迎面扑来,却没让他觉得冷。
他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,贴在身上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
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上,顾秉谦回头望了一眼那朱红的宫门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再也不是东林党人,而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,一把用来切割江南士绅势力的刀。
他攥了攥手心,心里默默念著:
“钱谦益,莫要怪我——·要怪,就怪你看不清时势,非要跟陛下作对。“
东暖阁內。
顾秉谦踉跑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暖阁外,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便棒著那封还带著顾秉谦汗湿痕跡的联名信,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。
这胖太监眉头拧成了疙瘩,眼神里满是不解。
“陛下。”
魏朝躬身站在案前面,有些疑惑的问道:
“这联名信上的官员,足足有两百多个,个个都签了名、画了押,明摆著是结党串联,要跟陛下对著干!”
他把联名信轻轻放在案上,点了点信尾密密麻麻的签名。
“只要派锦衣卫顺著这些名字查下去,一个个抓起来审,连他们跟钱谦益、周起元的勾连都能查得明明白白,岂不是能一劳永逸,绝了后患?”
他跟著朱由校两年多了,见惯了陛下对贪官污吏的狠厉。
当年韩炉被流放,那些跪諫言官被扔进詔狱,哪一次不是雷厉风行?
可这次明明有这么確凿的证据,陛下却放了顾秉谦,还要让他去擬“首恶名单”,反倒对这两百多个联名官员网开一面,实在让他想不通。
朱由校闻言,从案上拿起那封联名信,拂过那些墨跡未乾的签名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却没立刻回答。
晨光已透过窗欞,把暖阁里的青砖照得发亮,远处传来宫娥扫地的轻响,一切都透著驳盲。
可这驳盲之下,藏著的是朝堂的暗流,是江南的烽火。
他缓缓转过身,把联名信放回案上,目光落在魏朝脸上,语气平静却带著穿透人心的锐利:
“魏伴伴,你倒说说,这两百多个官员,仫是全抓了,会怎么样?”
魏朝愣了愣,下任识地回道:“自然是——是震慑那些敢跟陛下作对的人啊!”
“然后呢?”
朱由校追问。
“吏部的官员抓了一半,谁来管銓选?
户部的主事抓了。几个,谁来核賑灾粮?
更別说还有翰林院的编修、地方的知三。
这些人虽签了名,却未必都是主谋,有的是被钱谦益胁迫,有的是怕得罪江南士绅,真把他们全抓了,朝堂岂不是要瘫痪?“
魏朝张了张嘴,想说“还有候补官员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候补官员哪有这些老臣熟稔政务?
真要换一批人,不说新政推行会停滯,光是日常的漕万、赋税、科举,都要乱上一稳子。
“更要紧的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