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真严惩了他,司礼监一时无人能接手,反而会乱了内廷的秩序。
“你这个掌印太监,举荐之人出了这么大的事,责罚自然是要有的。”
朱由校的语气缓了些。
“罚你三个月的俸禄,好好反省反省,往后举荐人,要看的是品行,不是关系。”
魏朝闻言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连忙磕头谢恩:
“谢陛下开恩!奴婢定当谨记陛下教诲,往后绝不敢再犯!”
朱由校摆了摆手,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魏忠贤:
“魏忠贤,你那边呢?你侄儿在肃宁老家的事,查得如何了?”
魏忠贤的身子猛地一颤,比魏朝还要惶恐,磕起头来力道极大,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:
“陛下!是奴婢管教不严!
奴婢那不成器的侄儿魏良卿,在肃宁老家强占民田,还勾结当地的地痞,欺压百姓,甚至……甚至强抢民女!
奴婢先前竟一无所知,是奴婢的错,奴婢愿代侄儿受罚,请陛下饶他一条性命!”
他说着,声音里满是哀求。
魏良卿是魏家唯一的男丁,若是没了,魏家的香火就断了。
哪怕他知道侄儿罪该万死,也忍不住想要求情。
朱由校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清楚魏忠贤的软肋。
魏忠贤虽狠辣,却极重家族香火,这也是他能被掌控的地方。
他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念在你这两年替朕办差还算尽心。
查东林党人的密报、盯着江南的商帮,都没出过错,朕便留他一命。”
魏忠贤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狂喜,刚要谢恩,却又听朱由校补充道:
“不过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
让他在肃宁老家安分守己,先娶亲生子,延续你魏家的香火。
等孩子满周岁那日,再……赐他一杯毒酒,了断此事。”
魏忠贤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,随即化为深深的敬畏。
陛下既给了他魏家留后的体面,又没饶过魏良卿的罪行,这恩威并施,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重重磕了个头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:
“谢陛下隆恩!奴婢……奴婢替魏家谢陛下!”
暖阁里静了下来,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朱由校看着跪伏在地的两人,语气重新变得严肃:
“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,内廷的事,全靠你们打理。
兵仗局的贪墨、魏良卿的恶行,都是警钟。
往后,莫要再让朕看到此类事情。
若是再犯,朕可不会再这么轻易饶过你们,明白吗?”
魏朝和魏忠贤连忙齐声应道:
“奴婢明白!奴婢绝不敢再犯!”
“另外……”
朱由校端起热茶,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,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,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魏朝与魏忠贤,说道:
“如今乃是多事之秋,江南未平,盐税待整,紫禁城的门户,必须看护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