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貂裘,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得了天命。
不过几日便拿下金山卫,接下来嘉兴府、杭州府、苏州府也该手到擒来,将来这江南,乃至整个天下,不都是他的?
“哈哈哈!”
他仰头大笑,声音在空城里回荡。
“说得好!金山卫一破,松江府已无对手!传令下去,休整五日,整编训练士卒,五日后便进军嘉兴府!”
五日后。
金山卫城的城门楼上,王好贤的黑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,旗下的乱军已不是往日那般衣衫褴褛的模样。
侯承祖带来的卫所老兵正站在教场上,手把手教流民们列阵,前几排的乱民握着从卫所缴获的火铳,虽动作生涩,却已能勉强完成“举铳-瞄准-射击”的连贯动作。
白钦则领着人清点军器库的残余物资,将锈迹斑斑的旧炮拆开打磨,连之前散落的铅弹都一一收拢,装在麻布口袋里分发给各队。
拿下金山卫后,乱军的势力像滚雪球般壮大:
乱军不仅收编了卫所的三千降兵,还得了徐承业联络的松江士绅私藏的粮食。
这些之前拒不交粮的士绅,此刻为了保命,连祖传的粮仓都敞开了门,足足凑了十万石米。
海盗李魁奇更是把船队扩充到了三十艘,每日在黄浦江面上巡逻,拦截官府的漕船,连带着过往的商船都要留下“买路钱”。
王好贤站在教场边,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队伍,眼里的野心又盛了几分。
有了降兵教战、有了粮饷支撑,别说嘉兴府,就是南京城,他都觉得触手可及。
此刻,他觉得他就是朱元璋第二!
或许得改个名了,今后,他不叫王好贤,该交王明璋了。
你朱元璋,是诛灭伪元的利器。
我王明璋,也是灭亡伪明的利器!
另外一边。
镇江府府城之外的明军军营之中。
袁可立的帅帐里正灯火通明。
案上摊着幅巨大的江南舆图,朱砂笔在江阴、常州、长兴等地圈出一个个红点,袁可立握着笔杆,声音沉稳:
“镇江府的叛逆已清得差不多了,接下来,分兵四路,务必在十日内拿下这些要地。”
帐下的将领们齐齐躬身应诺,袁可立话语却没停,继续道:
“左路派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徐必达率江防水师去江阴,即刻接管江阴卫所、城池,用战船封锁长江航道。
任何船只,除非有本部堂的令牌,一律不许过江。”
他看向徐必达,语气郑重。
“江阴是乱军北上的唯一通道,守住这里,南京就多了层屏障。”
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徐必达知晓此事事关重大,当即点头,道:“属下遵命!”
见徐必达回话,袁可立点了点头,但话语不停,笔锋转向常州。
“中路参将李辅明去常州。”
“加固城防,调周边卫所的辅兵来协防,再在城郊挖三道壕沟,架上佛郎机炮。
常州是南京的东大门,绝不能让乱军从这里突进来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
李辅明当即抱拳领命!
“右路派参将周显宗,带两千骑兵去长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