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祥麟勒马向前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爷爷我是马祥麟!我白杆兵守着重庆,护着你们,你们却听信谣言,在这里胡闹!”
“原来是秦良玉的儿子!”
人群里有人高喊。
“就是你们这些蛮夷,祸祸重庆!大家伙儿,跟他讨公道!”
话音刚落,百姓们便涌了上来,有的扯马缰绳,有的往马身上扔烂菜叶。
马祥麟气得浑身发抖,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,他真想拔出刀,把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赶开,可理智死死拽着他:
一旦动手,“石柱兵行凶”的罪名就坐实了,母亲苦心经营的局面,还有白杆兵的名声,都要毁了。
就在这时,人群后突然挤出两个汉子,趁着混乱,悄悄绕到马屁股后面。
其中一人飞快地摸出柄三寸长的小刀,猛地往马臀上一插。
刀刃没入皮肉,只留个刀柄在外。
“嘶——!”
战马吃痛,猛地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。
马祥麟猝不及防,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,急忙死死攥住缰绳。
可战马已彻底失控,撒开蹄子便往前狂奔,撞向围上来的百姓。
“砰!”
一个老妇人被马肩撞得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额头渗出血来。
几个孩子吓得尖叫,躲闪间被绊倒,哭喊声混在一起。
人群瞬间乱了,有人往旁边逃,有人却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挤。
而那两个插刀的汉子,趁机混在人群里,偷偷踹向倒地的百姓,嘴里还喊着:
“快起来!别让他跑了!”
不过片刻,地上已躺了七八个人,有被撞断腿的,有被踩踏得吐血的,哭喊声响彻街头。
突然,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混乱:
“杀人啦!四川总兵之子杀人啦!白杆兵纵马行凶,杀百姓啦!”
这声呼喊像油泼在火上,百姓们的恐慌瞬间变成愤怒,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,往马祥麟身上砸去:
“杀了他!为死去的人报仇!”
“秦良玉包庇儿子,咱们去府衙告状!”
马祥麟死死拽着缰绳,试图控制住疯跑的战马,可马臀上的刀还在,战马疼得不停蹦跳,根本不听指挥。
他看着地上的伤者,听着耳边的怒骂与哭喊,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。
他面色剧变,此刻已经是回过味来了。
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,而这陷阱的背后,定是奢家的人在捣鬼。
张凤仪骑着马紧随其后,一边避开飞过来的石头,一边高声喊:
“大家住手!是有人暗算战马!不是故意的!”
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里,没人听得见。
马祥麟攥着缰绳,看着失控的战马终于被亲兵制住。
马臀上的匕首已被拔出,伤口渗着暗红的血,糊了一片马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