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片刻,总兵府前便只剩下白杆兵、伤者和马祥麟夫妇。
秦良玉看着百姓散去的背影,才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马祥麟,眼神里满是责备。
马祥麟心里一紧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立刻低下头,攥着衣角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张凤仪想替他说句话,却被秦良玉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回府。”
秦良玉转身,披风扫过地面的积雪,留下一道浅痕。
马祥麟连忙跟上,脚步放得极轻,连靴子踩在石阶上的声音都刻意放小,跟在秦良玉身后,活像个被先生罚站的学童。
进了大堂,马祥麟当即说道:“母亲,是孩儿做错了。”
秦良玉坐在主位上,端起侍女递来的热茶,却没喝,只是看着马祥麟,缓缓开口:
“你是做错了。”
马祥麟“噗通”一声跪伏在地上。
“母亲,是孩儿冲动,给您惹麻烦了。”
“二十五六岁的人了,孩子都会跑会喊‘奶奶’了,还这么不稳重。”
秦良玉叹了口气,放下茶杯,起身走到他身边,伸手将他搀扶起来。
“可这事,也不能全怪你,是有人在背后设局,这是个阴谋。”
“阴谋?”
马祥麟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惊讶。
“母亲的意思是……奢家的人干的?”
“不错。”
秦良玉点了点头。
“陛下早有密信提醒。”
秦良玉走到书架前,取出一封封蜡的密信,递给马祥麟。
“陛下说,永宁奢家盘踞西南数十年,早有反心,只是一直隐忍。
前几日奢寅来重庆府,我便知他们要动手了,今日这出‘百姓围堵’,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步。”
马祥麟接过密信,摩挲着封蜡上的龙纹,心里一阵发沉: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就这么看着他们捣鬼?”
“怎么办?”
秦良玉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眼神闪烁。
“拖!”
她转过身,语气坚定。
“咱们现在没有实据,不能主动发难,一旦打草惊蛇,反而让他们抓住把柄。
先拖着,等陛下的指示,陛下既然早有察觉,定然会有安排。”
马祥麟还是担忧,眉头皱得紧紧的:
“可今日我伤了人,奢寅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若是徐可求借着这事参我,要抓我入狱……”
他父亲就是死在狱中的,他可不想步自己父亲的后尘。
“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