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舟上的土兵们穿着破烂的麻布短打,赤着脚踩在船板上,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短刀,脸上满是惶恐。
他们多是被荷兰人强征来的吕宋土著与东南亚流民,根本不懂什么战术,不过是用来消耗明军的炮灰。
待土兵的小舟快靠岸时,雷约兹又下令:
“荷兰勇士们,出发!拿下炮台,控制登陆点!”
三百名荷兰士兵迅速登上小舟,他们身着黑色甲胄,肩扛火绳枪,队列整齐,眼神锐利如鹰。
这才是荷兰舰队的精锐,是用来巩固阵地的主力。
炮台另一侧,沈三万正扶着一名受伤的士兵往后撤。
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伤,鲜血浸透了甲胄,脸上沾着烟灰与血污,却依旧眼神如炬。
麾下的百名游兵,经方才炮轰已折损过半,剩下的人也多带伤,手里的刀枪都在颤抖,可没有一人退缩。
“百户,土兵上来了!”一名士兵嘶声喊道。
沈三万抬头望去,只见海面上的小舟密密麻麻地靠岸,土兵们嚎叫着冲过来,像是一群饿狼。
“列阵!刀盾在前,长枪在后!”
他嘶吼着下令,自己抄起一把断枪,率先迎了上去。
明军士兵们咬着牙,结成简陋的阵型。
刀盾手死死顶住土兵的冲锋,长枪从盾缝里刺出,每一次发力都能带起一片血。
可土兵人数太多,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,明军的阵型渐渐被冲散,不断有人倒下。
“退!往山后撤!”
沈三万眼见不敌,当机立断。
他知道,硬拼只会全军覆没,唯有拖延时间,等天津水师到来,才有翻盘的可能。
士兵们边打边退,用尸体与断刃筑起临时防线,每退一步,都要留下数具土兵的尸体。
雷约兹站在旗舰桅杆上,用望远镜看着岸上的战局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:
“明军不过如此,澎湖已是囊中之物!”
可就在这时,身旁的航海士突然脸色惨白地大喊:
“司令官!不好了!南边!北边!都有大批战船!”
雷约兹猛地转头,顺着航海士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南北两个方向的海平面上,密密麻麻的战船如黑云般涌来,桅杆如林,旗帜招展,明晃晃的“邓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是天津水师的战船!
数量之多,远超他的想象,光是一眼望去,便有数十艘,还在源源不断地逼近。
“怎么可能!”
雷约兹手里的望远镜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甲板上,他目瞪口呆,脸上的得意瞬间被震惊取代。
“情报说澎湖只有五艘战船!这……这起码有上百艘!”
他得到的消息明明是明军主力在台湾,澎湖防务空虚,可眼前的景象,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。
容不得他多想,邓世忠率领的水师已逼近至火炮射程内。
雷约兹猛地回过神,拔剑指向海面,嘶吼道:
“各舰听令!分兵!八艘对付北边,八艘对付南边!务必挡住明军!”
十六艘荷兰舰船迅速分成两队,调转船身,炮口对准逼近的明军战船。
此时的海面上,一边是荷兰人的坚船利炮,一边是明军的船海战术,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