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良玉要撤离重庆府的消息,便传到了重庆府衙。
此刻。
徐可求正对着案上的《四川军务册》皱眉,文书捧着刚从总兵府附近传回的密报,脚步踉跄地闯进来,声音都带着颤:
“抚台!不好了,不,是……是白杆兵在收拾行装,说要走了!”
“走了?”
徐可求猛地抬头。
他快步走到文书面前,一把夺过密报。
“你再说一遍?秦良玉当真要撤离?不是缓兵之计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文书咽了口唾沫,忙补充道:
“属下派去的人亲眼看见,白杆兵的营地里,士兵们正捆扎帐篷、收拾军械,还有人在给马匹装鞍。
听站岗的白杆兵闲聊,说秦总兵下了令,明日天一亮就拔营,回石柱!”
“好好好!”
徐可求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,甚至忍不住拍了下案桌,热气腾腾的茶汤溅出几滴。
他转身看向一旁的黄守魁,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:
“黄副总兵,你听听!这秦良玉果然抗不住,竟要擅离职守!
我这就拟奏疏,参她一本。
擅离驻地、藐视上官,就算陛下再看重她,也饶不了她!”
黄守魁也跟着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得意。
他上前一步,语气里带着邀功的意味:
“抚台英明!末将一早便派了斥候盯着总兵府,方才斥候还来报,白杆兵连锅灶都拆了,不像是装样子。
只要她一走,这四川总兵的位置……”
话没说完,却满眼期待地看向徐可求。
徐可求自然懂他的心思,却没接话,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奢演,眼神灼灼:
“奢家郎君,事不宜迟!
你即刻传令,让永宁的兵马悄悄集结。
我这就上书朝廷,说江南平叛缺兵,举荐永宁兵驰援!
只要你的人进了重庆府,往后这四川的防务,咱们也好有个照应!”
“是!抚台放心!”
奢演猛地躬身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,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抖。
为了逼走秦良玉,他前前后后忙活了半年:
收买府衙小吏散布谣言,让手下伪装成白杆兵劫掠百姓,又暗中联络对秦良玉不满的官员……
如今总算得偿所愿!
他抬眼看向窗外,重庆府的城墙在寒雾中若隐若现,心里已然盘算开来。
秦良玉一走,重庆明军群龙无首。
永宁兵进驻重庆,再借着“平叛”的名义掌控周边州县……
这重庆,这西南,迟早是他奢家的天下!
翌日清晨。
重庆府的东门还没完全打开,白杆兵的队伍便已列在城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