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库?”
奢崇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像锅底一样黑。
他猛地转身,看向樊龙,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。
“你说徐可求在武库?”
“十有八九!”
樊龙点头。
“武库那边的明军打得特别狠,火铳、弓箭跟不要钱似的,不像是普通守军,倒像是早有准备!”
奢崇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得他一哆嗦,却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。
徐可求根本不是昏官,他从一开始就在钓自己!
逼走秦良玉、让永宁兵入城,全是徐可求的算计!
可事到如今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举兵造反的消息,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西南,后退就是死路一条!
“就算是圈套,也得打!”
奢崇明猛地拔出弯刀。
“樊龙!你再带一万人,去强攻武库!
就算把武库拆了,也要把徐可求揪出来!
拿下重庆,成都就唾手可得,到时候整个蜀地都是咱们的,还怕他一个徐可求?”
樊龙看着奢崇明狰狞的脸,心里也燃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,他抱拳躬身:
“小婿这就去!这次定把武库拿下来!”
樊龙离去之后。
奢崇明站在空无一人的府衙正堂,听着外面传来的土兵的吆喝声、百姓的哭声,还有远处武库方向隐约传来的火铳声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从踏入重庆城的那一刻起,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这场仗,要么赢了坐拥西南,要么输了身首异处。
他走到案前,一把扫落上面的文书,眼神里只剩下决绝:
“传令下去,全军戒备,谁敢后退一步,斩!”
另外一边。
重庆武库周遭,早已被改造成一座临时要塞。
原本临街的民屋被拆去门窗,夯土袋层层迭迭堆在墙根,袋缝里插着削尖的竹刺。
街口横亘着数道拒马,铁棘缠在木架上,在残雪反射的寒光里泛着冷意。
武库主体的青砖高墙被凿出数十个射击孔,孔后隐约能看到明晃晃的枪管,角楼上更是架着瞭望哨,哨兵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街巷。
寒风卷着硝烟的气息从巷口飘来,每一个守卫的士兵都攥紧了手中的兵器。
徐可求站在角楼顶层,手扶着冰凉的砖垛,目光扫过府城方向。
那里的喊杀声像涨潮的海水,一波比一波近,隐约能看到浓烟从街巷尽头升起,那是永宁兵劫掠时点燃的民屋。
“陛下果然料事如神,奢崇明这獠子,终究还是反了。”
此次诱敌,本就是朝廷布下的局。
故意让秦良玉“示弱撤离”,让徐可求“纵容”奢崇明入城,就是为了引蛇出洞,拿到奢崇明谋逆的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