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。
此刻。
府衙方向。
奢崇明坐在原属徐可求的紫檀木公案后,他脸上丝毫没有占据敌巢的快意,眉头紧紧的皱着。
窗外传来士兵搬运劫掠物资的喧哗,有的扛着百姓家的绸缎,有的抱着府衙库房的银锭,可这些喧闹却半点没冲淡奢崇明的愁绪。
他抬头扫过堂下侍立的奢演,见儿子脸色发白、眼神躲闪,终于按捺不住,猛地一拍公案。
“慌什么?”
奢演被父亲的怒火惊得一哆嗦,忙躬身道:
“父亲,不是儿子慌,武库攻了三次都没拿下,佛图关那边张彤派来消息,说明军守得死死的,弟兄们冲了两回,连关墙都没摸到就退下来了……
这徐可求,分明是早设好套让我们钻!”
他越说越急,声音都发颤。
“咱们现在看着占了重庆,其实是被堵在城里了。
武库有火器,佛图关是后路,只要援军一到,咱们就是瓮中之鳖!
我们的退路被堵住了。”
“退路?”
奢崇明冷笑一声。
“佛图关是重庆的咽喉,拿不下它,咱们就是背水一战。
武库有徐可求,不杀了他,便不能说拿下重庆府!”
他转头看向奢演,眼神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“告诉樊龙,再调三千藤牌兵去攻武库,就算填也要把武库填下来!
张彤那边,让他把压箱底的弩手都派上,今晚必须拿下佛图关。
哪怕死伤过半,也绝不能退!”
奢演愣住了:“父亲,这……代价太大了!咱们两万兵马,攻两处就要折损一半,后续怎么跟明国援军打?”
“折损?”
奢崇明冷哼一声。
“从咱们踏进重庆城的那一刻起,就没有退路了。
徐可求设套又如何?明国援军来又如何?
咱们现在能靠的,只有自己。”
不过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,他突然眼睛一亮,快步走到奢演面前,语速极快:
“或许,我们也有援兵!快!派八百里加急信使,去联络乌撒、东川、芒部所有土司!
就说我奢崇明已经拿下重庆府,要举兵反明,恢复土司当年的权势。
明国现在要改土为流,要夺他们的地、剥他们的权,等咱们拿下西南,就让他们回到元朝时的光景。
世袭罔替,生杀自专,再也不用受流官的气、交苛捐杂税!”
他不仅能靠自己,还能靠那些被明国压得喘不过气的土司!
奢演眼睛也亮了。
他怎么忘了这一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