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夹峙,河谷深切,仅一条官道沿河岸蜿蜒,两侧皆是刀削般的悬崖峭壁,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。
綦江水道在此收窄,礁石密布,大船难行,正是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的锁钥之地。
秦良玉当即布防:
白杆兵驻守两侧悬崖,以滚石、擂木、火箭为备,封锁官道。
苗族猎手潜伏于山林,监视陆路动静;僚人士兵驾着小船,巡逻綦江水道,拦截任何试图通航的贼船。
她还下令凿沉数艘废弃渔船,堵塞航道窄处,又在官道埋设铁蒺藜、挖掘陷坑。
如此一来,重庆府至永宁的东路水路彻底断绝,奢崇明的粮草、军械、药品,再也无法通过这条最便捷的通道运往重庆城内的奢演部。
而西路陆路多是崎岖山路,车马难行,转运粮草损耗极大,且极易遭明军伏击。
松坎一守,便如扼住了奢崇明的咽喉。
奢崇明谋取重庆府的谋算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已经被秦良玉彻底断绝了。
另外一边。
泸州城外的官道上,烟尘蔽日,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。
奢崇明骑着一匹宝马,身披鎏金重甲,身后跟着五万马步军,军旗上“奢”字猩红如血,绵延数十里,气势骇人。
自拿下泸州、叙州二府后,他裹挟百姓、收纳土司私兵,兵力从一万暴涨至五万,更缴获了两府府库的军械粮草,一时间声势无两。
他勒马立于高处,望着远处重庆府的方向,嘴角勾起野心勃勃的笑。
只要与重庆城内的奢演汇合,拿下重庆,再直驱成都,整个蜀地便尽在掌握,到时候西南土司群起响应,大明的半壁江山都将易主。
“主公,江津到了!”
亲兵上前禀报,递上一封从永宁加急送来的密信。
奢崇明拆开密信,目光扫过几行字,脸色骤然沉了下去。
密信上写得明明白白:
张彤在赶水镇遭秦良玉伏击,三千兵马全军覆没,张彤战死。
秦良玉已率大军占据松坎,封锁綦江水道与东路官道,永宁、播州的后勤补给彻底断绝,重庆城内的奢演部已陷入粮草告急的困境。
“秦良玉!又是你!”
奢崇明低吼出声,眼中满是怨毒与焦躁。
他原以为拿下泸州、叙州,便能以两府为根基,源源不断地支援重庆,可松坎一丢,补给线被掐断,重庆城便成了孤城,他这五万大军反倒成了无后方作战的孤军。
莫说雄踞西南,就连拿下重庆这第一步,都变得难如登天。
身旁的副将见他神色不对,小心翼翼地劝道:
“主公,松坎天险难破,重庆城被困,不如暂且退回泸州,再图良策?”
“退?”
奢崇明猛地转头,眼神疯狂。
“我奢家筹划十余年,举兵反明,早已没有退路!今日退一步,明日便是万劫不复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
“秦良玉想断我后路,明国想把我困死在重庆,那我便偏要反其道而行之!”
但。
占据不了重庆,就拉不住这么多的土司。
若是他一败,这些人必定树倒猢狲散。
奢崇明眼神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