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虏城参将马荣、宣府东路参将周通等人也纷纷附和,帐内请战之声此起彼伏。
众将个个摩拳擦掌,眼中满是求战的热切。
他们跟随熊廷弼南下,一路奔袭,早已憋足了劲,如今两关已破,重庆城已成孤城,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。
熊廷弼抬手压了压,帐内的喧哗瞬间平息。
他慢悠悠地端起案上的热茶,抿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:
“诸位稍安勿躁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将,语气沉稳。
“我等围城七日,不攻之,非不能也,实乃不必也。”
“奢演困守城中,外无援军,内无粮草补充,士气低落,已是强弩之末。
我等日日骚扰,便是要耗尽他们的锐气,让他们从身体到心理彻底崩溃。”
“可奢崇明的援军……”
马祥麟忍不住插话。
“奢崇明?”
熊廷弼冷笑一声。
“秦良玉秦总兵已守住松坎,断绝了他的后勤补给。他那五万兵马,不过是乌合之众,土司各怀异心,粮草转运困难,我等以逸待劳,此战必胜。”
“再等些时日,届时我等先收拾了奢崇明,奢崇明一败,城中军心必失,届时,重庆府城将不攻自破!
徐抚台与黄副总兵坚守多日,不差这三日;而诸位想要的功劳,也绝不会少!”
众将闻言,虽仍有几分急切,却也明白熊廷弼的深意。
强攻重庆府城自然可以。
但会付出巨大的伤亡。
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,但这个时候,没有必要拿将士们的性命去建功立业。
马祥麟躬身道:“末将遵令!只是还请经略公准许,今日夜间,末将率白杆兵再去骚扰一番,让奢演那厮不得安宁!”
熊廷弼点头应允:“准了。切记,点到即止,不可恋战,保存实力,以待总攻。”
“是!”
佛图关以南。
长江江面舟楫连樯蔽江,北岸陆路步骑绵延数里,尘土卷着江风直上云霄。
奢崇明亲率四万土司兵,自江津水陆并进,锋刃直指重庆南部门户佛图关,不过数日便兵临关下。
远远望去,佛图关雄踞悬崖之上,“三面环江,壁立万仞”,青黑色的城墙依山势蜿蜒,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城头上旌旗猎猎,明军士卒盔明甲亮,弓弩、滚石、火铳依次排开,甚至能瞥见城垛后隐约露出的佛郎机炮管口,透着森然寒气。
奢崇明立马于江畔高坡,皱着眉凝视这道雄关,身后的永宁亲兵按刀肃立,大气不敢出。
他没有下令即刻攻城,反而传下军令:
“就地安营,遍插旌旗,严守营寨!”
军令一下,四万大军迅速铺开,连营数十里,炊烟与旌旗交织,将佛图关下的平地占得满满当当。
帐前亲兵不解,低声询问为何不趁锐气攻城,奢崇明却摇了摇头,却没有回答。
佛图关的坚固,他可是亲自见过的。
张彤为攻下此处,死了三千精锐。
这还是他突然袭击,明军来不及设防的情况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