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里斯本虽是港口重镇,却远没有这般规模,这般繁华的街巷、这般密集的商铺、这般安居乐业的百姓,在西方,是绝无仅有的。”
毕竟,葡萄牙不过是弹丸之地,总人口尚不及北京一城,论起市井烟火与富庶程度,确实相去甚远。
但她话锋一转,语气里多了几分炫耀:
“不过,我葡萄牙也有大明没有的东西。
譬如说,能纵横大洋的多桅战船,射程逾三里的加农火炮,还有能精准测量的天文仪器,这些,都是我葡萄牙的绝技。”
姜半夏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,既不反驳也不附和,抬手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使者所言甚是,西洋技艺确有独到之处。
不过,大明也有自家的宝贝,请随我来,接下来,带你去看看我大明科学院的天字一号楼。”
“天字一号楼?”
安杰丽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好奇。
她早有耳闻,明国皇帝近年设立了什么“科学院”,召集了无数工匠奇才,莫非这“天字一号楼”,便是他们钻研技艺的地方?
一行人穿过两条街巷,很快便来到一处朱漆大门前。
这座建筑与周围的商铺民居截然不同,飞檐翘角,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碧色的光泽,大门两侧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,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,上书“科学院天字一号楼”七个大字,笔力遒劲,气势恢宏。
门外停满了各式车马,有装饰华丽的官轿,有载着木箱的马车,还有几匹神骏的战马,往来的人皆是身着锦缎,或穿绣着纹样的官袍,或穿质地上乘的便服,腰间多挂着玉佩、香囊,一看便非寻常百姓,要么是朝中官员,要么是家境殷实的富商。
“请。”
姜半夏侧身抬手,对着大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。
安杰丽卡点了点头,压下心中的好奇与忐忑,示意两名随从跟上。
刚踏入天字一号楼,安杰丽卡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驻足。
整座楼宇开阔明亮,雕花梁柱间悬挂着晶莹的琉璃灯,光线洒在各式展品上,折射出流光溢彩。
一楼大厅里,展台错落有致,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她眼花缭乱,湛蓝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左侧展台上,各式瓷器静静陈列。
青花瓷色泽浓艳,釉面光滑如镜。
汝瓷则透着温润的天青色,釉质肥厚如脂,触感细腻如玉。
右侧的丝绸展区更是惊艳,一匹匹绫罗绸缎堆迭如霞,朱红、明黄、月白、黛青,色彩饱满得仿佛要溢出来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上面,丝帛的光泽流动变幻,看得人挪不开眼。
安杰丽卡忍不住伸手,刚触到一匹绣着鸾凤图案的丝绸,便被其细腻柔滑的质感惊得缩回手。
可当她瞥见旁边木牌上的标价时,瞳孔骤然收缩,下意识地捂住了嘴:
“一匹四十万两银子?”
这价格比葡萄牙一个月的海外贸易收入还要高,简直匪夷所思。
“使者莫惊。”
姜半夏早已留意到她的反应,上前一步从容解释。
“此物并非普通丝绸,而是缂丝。”
他指着那匹丝绸的纹路。
“此丝采用‘通经断纬’的绝技,每一根丝线都需手工穿梭织造,熟练的工匠一日产量不足一寸。
您看这幅《贵妃醉酒》缂丝画,耗费了三位顶级工匠四年半光阴,累计四万工时才得以完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