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微微颔首,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。
“放弃现成的俸禄,去走科举这条路,不怕日后日子更苦?”
朱统钸这才敢抬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:
“回陛下,臣不愿一辈子靠着祖宗荫庇混吃等死!
虽如今俸禄微薄,却能靠自己的本事做事,将来若能为大明尽一份力,便是日子苦些,也心甘情愿。”
这话让朱由校心中微动。
他设立宗科,本就不是为了选拔一两个人才,而是想为困顿的中下层宗室开辟一条生路。
既解他们的饥寒,又能为朝廷添些可用之材,更能慢慢打破“宗室不治事”的祖制枷锁。
如今见这两人有这般心气,倒是没白费他一番苦心。
“好一个‘靠自己的本事做事’。”
朱由校的语气缓和了许多,目光扫过两人。
“朱慎鋆,你在朝中任职半年,处理文书案卷,可有什么心得?”
朱慎鋆连忙回道:“回陛下,臣在朝中,每日协助整理各地奏疏,深感地方政务繁杂,百姓疾苦需及时上达天听。
臣曾见西南平叛的奏疏,知晓改土归流不易。
也见江南赈灾的文书,明白民生安稳需官府用心。
臣虽位卑,却也愿尽己所能,将文书整理得条理清晰,不耽误陛下决断。”
朱由校听得满意,又看向朱统钸:
“你既已中举,下一步打算如何?是继续备考进士,还是想先入地方历练?”
朱统钸略一思忖,拱手道:
“回陛下,臣想先入地方历练。
臣家乡在河南,见过多数宗室子弟困苦,也知百姓耕作不易,若能去地方县衙任职,既能熟悉政务,也能为家乡百姓做些实事,待日后有了经验,再考进士也不迟。”
看着眼前两个踏实肯干的宗室子弟,朱由校心中的期许更甚。
“你们皆是朱家血脉,却肯放下宗禄的‘铁饭碗’,凭着自己的笔墨挣前程,这份心气,便胜过朝中许多尸位素餐的官员。”
语罢,他轻叹一口气,继续说道:
“如今大明正是困顿之时,西南要推改土归流,江南要平定贼乱,海疆要造新船御夷,处处都缺可用之才。
朕盼着,你们能做宗室里的榜样,让更多子弟明白,靠着祖荫混吃等死,不如凭本事为国家做事,为自己挣一份体面。”
朱慎鋆听到“榜样”二字,又要躬身下拜,却被朱由校抬手拦住。
“朕知道,朝中有些文官私下里嘀咕,说‘宗室入仕违逆祖制’。”
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。
“可祖制是太祖定的,太祖定祖制,是为了保大明长治久安,不是让它变成捆住手脚的枷锁!
如今宗禄拖垮财政,宗室子弟饿殍遍野,这祖制不改,难道要看着大明被十万宗室拖垮?”
这话掷地有声,朱慎鋆与朱统钸听得心头一震,连忙再次跪伏在地,声音带着几分激动:
“陛下圣明!臣等愿为陛下效死力,绝不让陛下失望,绝不给宗室丢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