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好后先呈给朕看,朕帮你润色,再刊登到《皇明日报》上。”
“社论?”
孔贞运愣了一下,随即心头一沉。
他虽久在衢州,却也听闻过《皇明日报》的分量。
这份由陛下亲旨创办的报纸,如今已借着大明四通八达的驿站系统,辐射到了两京一十三省。
府城每月能收到三期,县城虽稍慢,却也能看到转载的抄本。
上至朝堂官员、各地士子,下至富商乡绅,甚至有些识字的百姓,都会争相阅读。
他隐约记得,之前推广番薯、玉米时,《皇明日报》上不仅登了作物的栽种图谱,还附了北直隶农户试种后亩产翻倍的实录,连不识字的老农都能对着插图听人讲解,没过半年,新作物便在北方普及开来。
后来批判裹足时,报纸上连载了太医院的医案,说缠足女子多有骨疾、子嗣孱弱,还登了江南士绅带头放足的新闻,竟真让不少地方的裹足之风淡了些。
新政推行时,更是每期都有文章解释“清丈田亩”“改土归流”的好处,连带着反驳那些“违逆祖制”的论调,为新政扫平了不少舆论障碍。
如今要在这报纸上写“儒家新要求”,无异于借天下人都信的“衍圣公”之名,为陛下改造儒家的主张背书。
这篇社论一登,天下儒生怕是要炸锅。
骂他背离孔圣遗训的,说他谄媚帝王的,定然不在少数。
孔贞运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,指节泛白,脸上却不敢露半分抗拒,只是躬身道: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朱由校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却没点破,只淡淡补充:
“你要明白,这社论不是写给曲阜子弟看的,是写给天下人看的。
为什么新时代要新儒家?
为什么大明要向外拓展?
为什么‘华夷之辨’要换个讲法?
这些道理,得由你这个‘衍圣公’说出来,才有人信。”
孔贞运愣了一下,顿时明白朱由校的心思。
陛下要的不是一篇普通的文章,是要借他的身份,为大明的扩张披上“儒家正统”的外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忐忑,再次叩首:
“臣明白,定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“去罢。”
朱由校摆了摆手,同时意味深长的提醒道:
“要想做好这衍圣公,得看你有多少本事。
能不能让天下儒生认你,能不能帮朕把道理讲透,都在这篇社论里了。”
孔贞运躬身退去,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。
暖阁内终于恢复了宁静,朱由校伸了个懒腰,连日处理宗室、衍圣公的琐事,倒让他有些乏了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西苑方向。
那里的内教场,此刻该有勋贵营的将士在操练了。
“魏朝。”
朱由校扬声唤道。
“老奴在。”
魏朝连忙从殿外进来,躬身听令。
“备马,去西苑内教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