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书坑儒只是毁灭典籍,他却是要篡改圣道,让儒家沦为帝王扩张的工具!”
“可朝中诸公,竟无一人敢站出来说话!”
孔胤祥望着刘府紧闭的大门,语气里满是绝望。
“叶向高避而不见,刘一燝闭门谢客,难道他们都怕了陛下,怕了那个南孔贼子?”
他转头看向两位兄长,眼神里带着茫然:“大哥、二哥,诸公都不敢掺和这件事,我们势单力薄,该怎么办?要不……算了?”
“绝对不能算了!”
孔胤禛猛地打断他,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我们占着理!衍圣公之位本就该归北孔,孔贞运离经叛道,玷污儒学,天下人都看在眼里!
陛下即便想扶持南孔,也不能罔顾公理、背弃圣道!他不敢拿我们这些圣裔怎么样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坚定:
“明日,我们去国子监!
那些入了官场的大臣们胆小如鼠,怕触怒陛下,可国子监的监生们,皆是热血沸腾的读书人,他们尊崇孔圣,坚守儒道,岂能坐视孔贞运如此胡作非为?
只要能说动监生们联名上书,天下儒生定然响应,到时候,便是陛下也不能再一意孤行!”
孔胤禩眼中重新燃起光亮,重重点头:
“不错!国子监是天下儒学的重地,只要监生们发声,便能撬动士林,形成舆论之势!
明日,我们就去国子监,揭穿孔贞运的真面目,夺回属于北孔的正统!”
寒夜之中,三兄弟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,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。
天还没亮,京城的晨雾尚未散尽,国子监朱红的大门外,便已响起了振聋发聩的高呼。
孔胤禛、孔胤禩、孔胤祥三兄弟身着一袭玄色祭服,衣料上绣着繁复的云雷纹。
这是祭祀孔子时方能穿戴的礼服,此刻穿在三人身上,透着一股悲壮的意味。
孔胤禛双手捧着一幅孔子画像,画像用檀香木轴装裱,圣人面容肃穆,目光悲悯。
他将画像稳稳立在国子监门前的石阶上,孔胤禩与孔胤祥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孔贞运皇明日报社论所言,有违祖制,悖逆孔孟之道,乞陛下严惩编撰之人!”
孔胤禩仰头高呼,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。
“王何必曰利?亦有仁义而已矣!”
孔胤祥紧随其后,双手高举过顶,语气带着痛心疾首的悲愤。
“以利欲导民,宣扬征伐杀戮,此乃桀纣之道,非孔孟之教!”
“请诛媚上误国之徒,还儒学清白!”
孔胤禛放下画像,也一同跪倒,三人齐声高呼,声音穿透晨雾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“以儒术文奸言,是谓‘侮圣言’,当受天谴!”
一遍又一遍的高呼,很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附近的百姓被声响吸引,纷纷披衣起床,循着声音聚拢到国子监外。
一时之间,大门前人头攒动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认得三人身上的祭服,知晓是孔氏子弟,不由得对“侮圣言”之说多了几分信以为真。
也有人读过昨日的《皇明日报》,对社论中的激进言论本就心存疑虑,此刻见孔氏子弟如此阵仗,更是议论纷纷。
国子监的监生们也陆续赶到。
他们大多是饱读诗书的热血青年,对孔孟之道尊崇备至,昨日读罢社论便已心生不满,如今见孔氏子弟身着祭服、跪拜圣像抗议,不少人当即被激起了愤慨,纷纷围拢过来,有人低声附和,有人更是跟着高呼“还儒学清白”。